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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人推開,進來的是王導,他陰沉的望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孟央,對段靈箐說道:“殺了她,不要浪費時間。”
段靈箐微微撅起嘴巴,聲音似是撒嬌,“我不過想跟她玩玩。”
孟央稍稍鎮定下來,王導已經拔起身上的長劍,直直的對著她,鋒利的劍身閃過寒光。他一步步的走上前,眼神里滿是冰冷的殺氣,劍身離她最后一厘米的時候,她隱忍內心的慌亂,“你應該讓我做個明白鬼。”
王導死死的看著她,面上陰晴難測,段靈箐趕忙上前,“快點殺了她,夜長夢多。”
“原來如此,因為段夫人眼里容不下我,所以你就要為心上人出氣?”她的嘴角禁不住勾起。
段靈箐上前狠狠打了她一巴掌,“住嘴!你知道什么!我本就喜歡茂弘哥哥,大哥哥娶我也不過是為了我哥哥手上的兵權,他從沒碰過我,從沒有!”
王導大聲斥責,“退下!”
段靈箐面上一愣,一臉慍色的推到旁邊。
他對孟央冷哼一聲,“你想知道答案?那么我問你,你到底是何人?”
“王司馬何出此言。”
王導笑道:“你騙的了旁人可瞞不住我,你可知那日王府書房里,王爺為何大發雷霆的打了你?因為書房里隱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多年前西晉有名的隱士登林子上門拜訪,他看出王爺是擁有帝王之像的帝王星,但亂世之中將有一女子應時出世,帝王星命運多舛,想要成就千秋霸業,唯有除掉此女子。”
“正值八王之亂初期,若是帝王星的傳聞流出,王爺必會遭到諸王的殺身之禍,因為泄露天機,登林子必須被王爺滅口。但至少我們知道了那女子的模樣,直到遇虞憐珠。我們本以為她就是帝王星的牽制者,娶入王府后準備殺了她,可慢慢發現,自她來到王府,王爺反而事事諸順。虞憐珠并不像牽制王爺之人。王爺說我們等了那么多年,那女子應該不會出現了,可最后你還是來了,王爺是成就大事之人,怎可被一女人牽制,只要殺掉外憂內患,他就可以一舉登上皇位,再無威脅。而你,就是那個內患!”
孟央呆呆的聽他講完,想起己巳說過的話,終于明白了一切,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司馬睿的克星。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司馬睿知道,斛律浚知道,琳青也知道,己巳師父知道,王導也知道,只有她,自以為是的留在她身邊!
可是她不甘心,她何錯之有!緩緩閉上眼睛,“我并不曾危害王爺。”
王導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曾害過王爺,可自從你到瑯邪王府,王爺就像變了個人,他日后可是天子!怎可為了一個女人圍剿華清寺!落得聲名狼藉的下場。我們只差這最后一步,王爺做事一向清醒,竟糊涂到放走了姜慈這個禍害,只要你繼續呆在瑯邪王府,一定會影響到我們多年的計劃,你,是王爺的克星,所以必須死。”
孟央聽完這些,尤有些回不過神來,竟是這樣,竟是這樣,她一向不信命,此刻卻拜倒在強悍的命運面前,毫無辦法。她,竟然是他的克星,是他的牽掛。
他明知這些,卻還留她在身邊萬般疼愛。她想著,心里止不住的疼痛,呼吸間都微微生澀,王導嘆息一聲,“王爺曾經那么堅定的要找出你,然后殺掉永除后患,可他還是愛上了你,他太糊涂,可我不會縱容他犯渾,他所犯下的過失,就由我彌補,你也是這樣,即便王爺怪罪,我也要殺你。”
他的話平靜的如同敘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孟央心里刺骨的怨恨,雙手止不住的顫抖,“你殺了姜慈姐妹二人?你為何殺她們?為何!她已經決定離開這里,她說過不會回來了,你為何趕盡殺絕。”
王導冷冷的說道:“只有死人才真的沒有威脅,我不會允許王爺放虎歸山,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她緊緊抱住雙膝,努力使自己抖的不那么厲害,眼淚肆虐的涌了出來,“太可怕了,你們好可怕。”
王導別過臉去,舉起手中的長劍,劍身泛著寒光。最后關頭,孟央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如果司馬婉兒同樣是牽制你的克星,你會不會殺她?”
他的劍狼狽的停了下來,神情恍惚的看她一眼,喃喃自語:“婉兒。”
身后的段靈箐上前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氣惱道:“司馬婉兒已經死了,這女人哄你呢,趕快殺了她。”
王導回過神來,目光狠狠的瞪著她。剛要將劍刺向她,突然有人從窗戶沖了進來,擋在他面前,段靈箐禁不住冷笑:“趙亞,你不會后悔了吧,你可別忘了,她會害死王爺的!”
趙亞緊緊握著手中的劍,正色道:“我后悔了,我是王爺的奴才,就應該聽王爺吩咐,今日殺了她,王爺一定會傷心欲絕。”
王導一把砍向他手中的劍,兩人隨即在房中打了起來,“趙護衛,你這是想王爺死嗎!”
趙亞緊緊皺著眉毛,王導招招致命,他不想傷他,漸漸有些撐不住,“大司馬,日后的事誰也不知,何況她并未傷害過王爺!”
“愚蠢!婦人之見,你若不讓開我會連你一起殺了!”
二人激烈的打斗,屋內的桌椅亂作一團,王導的劍好幾次險險刺向孟央,粉色的床簾被砍破,她只是呆滯的望著他們,忍不住就淚流滿面,“算了,趙護衛。”
突然房門被人推開,冰冷的聲音瞬間響起,“給本王住手!”房間立刻安靜下來,司馬睿快步走到床邊,雙手輕輕的捧住孟央的臉頰,慌亂的開口:“央央,你沒事吧。”
孟央沒有絲毫反應,眼神散亂,面上毫無血色。他心急如焚,憤怒的轉過身子,咬牙切齒的說道:“王茂弘!本王說過不要碰她!”
王導跪在地上,一臉的不甘,段靈箐急忙上前,“大哥哥,茂弘哥哥是為了你好,這個女人留不得。”
司馬睿一把將她推到在地,雙手緊握,面上是從未有過的殺意,面對自己的心腹大臣,面對有恩于他的王導,面對司馬婉兒心儀之人,他第一次有了殺意,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猛地奪過趙亞手中的長劍,穩穩的架在他的脖子上。
王導感覺到劍身冰涼的寒意,心下大驚,“王爺,您還沒有成就大業,您不能殺我,更不能為了一個女人殺我!”
劍身緩緩滑過他的勃頸,鮮血順著劍身流了下來,趙亞和段靈箐紛紛一愣,跪在他腳下,“王爺手下留情,大司馬不能殺。”
司馬睿面色鐵青的看著他,“你以為本王不敢動你,沒有你王導,本王照樣坐得那個位子,不過,今日本王不殺你。”說罷他劍鋒一轉,狠狠刺向跪在地上的段靈箐,劍身刺進她的身體,“你敢動本王的女人,本王就要殺了愛你的女人。”
段靈箐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胸口的長劍,疼的忍不住大哭。王導上前一把抓住劍身,手心緩緩的流出鮮血,他隱忍驚痛,開口道:“王爺,您不能殺她,鮮卑的兵權還未到手。”
司馬睿猛地拔出長劍,“這只是給你的教訓,本王不會蠢到在這個時候殺她,不過下次,如果有下次,她一定會死!”
段靈箐虛弱的倒在王導懷中,疼的冷汗直流,她又驚又怕,身子止不住顫抖。
司馬睿狠狠的將手中的劍扔在地上,轉身抱起床上目光散亂的孟央,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回去的馬車上,孟央緊緊靠在他的懷中,閉上眼睛,淚水緩緩流了出來,“姜慈死了?”
司馬睿緊握她的雙掌,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又接著問道:
“小橋?”
……
她再也說不出口,拼命的撕扯自己的頭發,痛不欲生,“小橋死了!為什么,為什么死的不是我……”
“司馬景文,你為什么留我在身邊,為什么!對我好的人從來不會有好下場,你為什么留一個克星在身邊!為什么……”
司馬睿驚慌的摟著她,竟然紅了眼圈,“如果你是我的克星,我愿意被你牽制,死不足惜。”
她卻再也沒有說話,雙手狠狠的扯住他的衣襟,驚痛的止不住顫抖。
回到王府,司馬睿立刻把她抱在床上,她緊緊閉著眼睛,睫毛始終微微顫抖,一只小手攥緊了他的衣角。他坐在床邊,一臉的疼惜,卻不知該怎么安慰她,“是我不好,我一開始就應該想到,是我不好。”
孟央昏昏沉沉的做著噩夢,額頭上始終冷汗淋淋,他起身就要去找太醫,她卻驚恐的開口:“不要走,我怕。”
司馬睿垂下身子,微微抱著她,“央央,我在,你別怕,我在這呢。”
她緩緩睜開雙眼,窗外天色微微暗了下來,望著那隱約的黑幕,嘴唇瑟瑟發抖。突然伸出顫抖的雙手去解他的衣襟,司馬睿先是一愣,她面色慘白,好像是冷的不行,迫切的需要溫暖,一邊解著他的衣襟,額頭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的手抖得太厲害,怎么也解不開,倒是司馬睿幾下解開自己的衣襟,抱著吻上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冰冷顫抖,一邊用盡全身的力氣回吻他,一邊將雙手伸入他的里衣內側,急切的攀上他的后背。他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好像天崩地裂一般,這世間再沒什么重要的事,唯一要做的就是盡快的占有她,給她很多很多的溫暖。飛快的解開她的衣服,她額前的汗珠打濕了長發,身上也是寒津津的,帶著她特有的芳香。急切的含住她的耳垂,順著勃頸深深的吻下,孟央的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光滑的雙腿纏上他的腰身,他身上那樣溫暖,滾燙灼人,給她心安的力量,也驅除了她心上的寒冰。
司馬睿強硬而大力的抱著她,像是要把她嵌入骨髓,仿佛只有這樣他們才永遠不會分開。她的臉色蒼白的幾乎透明,他可以清楚的看清她面上的每一個表情,直至內心深處,看到她的痛苦,看到她的不安,也看到她的茫然。他那樣心疼她,用盡全力想要給她快樂,情至巔峰,她滿是嚶嚀的喘息聲中,眼角卻緩緩流出眼淚,極致的歡愉,卻也是極致的痛楚。
見到綠秀的時候,她不敢開口,細致的觀察著她面上每一個表情。也許都是錯的,也許小橋并未死,也許她只是受了傷,哪怕是昏迷不醒的重傷,哪怕給她一絲生機,她只要一線希望。
綠秀卻是垂下頭去,輕輕跪在地上,“娘娘,小橋死的時候,她說,她一輩子都是奴才,做的最對的事,就是跟對了主子。”說完,已是哽咽著說不出話,怕她難過,又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娘娘保重身體,綠秀日后會替她照顧您。”
她極力強忍,揚起臉龐看著天空,卻已是泣不成聲,緩緩跪在綠秀面前,抱著她哭得一塌糊涂。
她是真的落了病根,整日病懨懨的。想起曾經取笑琳青病態的蒼白,自己現下也是柔弱的不行,仿佛一陣風就可以吹跑了她。陽光明媚的時候,她站在太陽下,卻總是覺得寒津津的。司馬睿著急,卻無計可施,她心郁難解,心病怎么有藥可醫。
天氣真的熱了起來,人人都穿上單薄的衣衫,她卻總是多別人一件。司馬裒時常跑來看她,乖巧極了,“虞娘娘,裒兒會背詩經了。”
“虞娘娘,你多吃些好不好,你現在比裒兒還要瘦。”
她總是面色蒼白的抱抱他,心里酸楚至極。待到司馬熾宴請群臣,她與司馬睿一同入宮的轎攆里,他深深的擁著她,異常疼惜。
入宮后,司馬睿先是帶她見了皇帝。司馬熾眉宇間隱約顯露出霸氣,他看到行禮的孟央,頗為感觸的說道:“虞妃又瘦了,看了真讓人難過。”孟央沖他淺淺一笑,他又接著對司馬睿道:“皇后早些時候病重,宮內御醫束手無策,幸得一位精通醫理的高人醫治,如今身子全然恢復,今日宴請群臣剛巧他也在,不如讓他為虞妃把脈診治。”
司馬睿剛要開口,她已經婉拒,“謝皇上美意,妾身的身子并無大礙,稍加調理即可。”
司馬熾嘆息一聲:“這高人可是圣醫谷嫡傳弟子,世間恐無人敵得過他的醫術,據說要他診治千金難求,真是可惜了。”
孟央心里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禮貌的搖了搖頭,卻聽司馬睿疼惜的對她說道:“你身子一直不好,不管他醫術如何,總要試一試。”她卻仍是搖了搖頭,堅決不肯,司馬睿想了想,對皇帝說道:“那就請皇上安排微臣與王妃一同見那神醫。”
孟央有些慌亂的拉了拉他的衣角,他笑著哄她,“我在你身邊陪你,不用怕。”
皇帝擺駕到一處宮殿,司馬睿陪同孟央走了進去。卻在內室門前被人攔住,站在門前的小女孩年約十一二歲,異常靈敏的樣子。她一手指著孟央,聲音稚嫩:“我師父瞧病不見這么些人,只需她進去。”
司馬睿面色一沉,冷聲問道:“你怎么知道是她瞧病。”
小女孩一臉的理所當然,“瞧她病怏怏的樣子,不是她是誰。”
司馬熾在身后笑道:“瑯邪王無需緊張,這女孩是圣醫谷的女弟子,圣醫谷的人看病是這個規矩,咱們坐在這等著,虞妃難不成還能跑了。”
司馬睿面帶不快,孟央心里有些慌張,下意識的望了他一眼,“王爺。”
他含笑握了握她的手,“有事就叫我一聲,不要害怕。”
她心里忐忑,心知躲避不過,想著司馬睿就在這兒等她,琳青他們應該不敢亂來,于是點了點頭,隨那小女孩走了進去。
司馬睿踱來踱去的走了很久,不見她出來,心里隱隱不安。皇帝悠閑的坐在堂椅上,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說道:“瑯邪王急什么,宮外的高人同御醫不同,瞧病需要些時間。”
司馬睿一動不動的站了會,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冰冷的掃過皇帝,上前就要闖進內室。剛剛走到簾子前,就見簾布一挑,孟央笑著走了出來,身后還跟著一位贏弱的少年,他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衣衫,頭上束著紅玉發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急忙上前抓住孟央的手,卻見她微微行了個禮,柔聲道:“王爺。”
她的面色竟然比剛剛紅潤了些,眉眼間也有了精神,“王爺,剛剛琳公子為妾身點了針穴,現在好多了。”
司馬睿笑著點了點頭,對那贏弱的少年說道:“你若真的治得好王妃,本王重重有賞。”
少年沖他一笑,聲音清脆,“琳青定不負王爺賞識。”
聲音喧鬧的外殿僅僅隔了簾布,而內室的床榻上,躺著一位昏睡的女子,眉目明媚靈秀,清艷絕倫的面容。
待她醒來,天色已經漸晚,而她躺在的屋子,正是皇后梁楚兒的顯陽殿。明凈華麗的宮闈,床邊坐著一位男子,眼中漾著深深的笑意,“孟央,你醒了。”
孟央愣愣的看著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慌亂的起身,“王爺呢,我要去找他。”
斛律浚勾起嘴角,笑的溫良無害,“你想見他,好,我帶你去。”
燈火明亮的大殿上,一片歌舞升平,幾個身著明艷的宮女正揮動舞袖,翩翩起舞。皇帝司馬熾高高坐在龍椅上,頗有興致的同身旁的梁楚兒低聲談笑,大殿兩側坐著各位大臣,瑯邪王司馬睿同虞妃坐在左前方,他伸手為她夾了糕點,笑著囑咐她吃完,瑯邪虞妃亦是盈盈一笑,二人間流轉出的深深情愫,引來一眾驚羨的眼神。
樂聲漸漸停息,宮女有序的退出宮殿,就聽梁楚兒揚起紅艷欲滴的護甲,柔聲巧笑,“瑯邪王對虞妃真是深情一片,好讓人羨慕。”司馬睿但笑不語,她又接著道:“虞妃氣色紅潤,極是動人,近來身子可是好多了?”
“謝皇后娘娘關心,妾身好多了。”虞妃淺笑。
梁楚兒不露聲色的揚起嘴角,“既是如此,可否勞煩虞妃吹彈一曲?年前東海王的壽辰上,虞妃的一曲‘鳳求凰’可謂是絕妙。”
她笑著看她,面色不容拒絕。可司馬睿卻仍是駁了她的臉面,“憐珠身子不好,早就不碰那些聲樂,皇后若是想聽,宮內的樂師自然彈奏的比她好。”
說罷,沖身旁的王妃寵溺一笑,她亦是幸福的揚著嘴角。
“你可看到了,他連自己的王妃都辯不出真假,可是真的愛你?”
孟央面上蒙著繡花的面紗,站在大殿側面的簾子后面,止不住紅了眼圈,極力忍耐哽咽的聲音:“虞憐珠的這張臉,想必害死了不少女子吧。”
斛律浚忽視她語氣里的譏諷,“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琳青還她完美的面孔,她就要回到司馬睿身邊找出圖紙。”
“你那么篤定她不會背叛你?”
他掰過她的面頰,輕笑,“她不敢,因為琳青給她吃了斷腸散。”
“您可真是用心良苦。”
斛律浚的眼中透著看不清的悲切,良久,才輕聲道:“你不肯幫我,我只得自己想辦法。”
“把我送到他身邊,才是你真正的辦法,不是嗎?”
琳青精通天文地理,用她換回虞憐珠不過是將她送到他身邊的借口,一開始,就都是錯的。他們料定了司馬睿不會殺她,也料定了司馬睿會愛上她,更料定了她就是牽制他最好的工具,所以才千方百計的演了這一出。
從開始就是錯的,她,是他們用來對付他的工具。
斛律浚嘆息一聲,“你在他身邊這些日子,變得這樣消瘦,不管你怎么想,這次我真的是不愿你受苦,我想好好照顧你,我不明白,這樣兇殘的人,你為何會愛上他。”
孟央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的格外遙遠,“你問我為何愛上他?他愿意毫無保留的愛我。我做夢都渴望得到很多很多的愛,從沒人向他一樣待我,我當然要愛上他。”
斛律浚靜靜的看著她,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悲傷,“孟央,我也同樣可以給你很多的愛,你可還愿意給我機會。”
她卻是生硬的別過臉去,淚眼朦朧的望著大殿上的司馬睿。他對著虞憐珠笑的那樣開心,那樣的寵溺,曾經給了她心心滿滿的幸福,可現在卻也給了她心心滿滿的痛楚。
司馬景文,我是央央啊,我在這,轉身看一眼,哪怕看我一眼,我是央央,你怎么可以認不出你的央央。她幾乎有一種想要沖上大殿的沖動,推開他身旁的虞憐珠,笑著告訴他,我才是你的央央。
她的雙手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刺入手心,難過的不能自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哭聲。顯陽殿里,司馬熾一臉憐惜的看了看面前的孟央,輕聲道:“對不起,朕不得不這么做。”
孟央詫異的揚起秀眉,“哦?”
梁楚兒強忍面上的不快,“你已經不是瑯邪王妃,我們沒必要解釋給你聽。”
她喝著碗里的參湯,平靜異常,“我并未要你解釋。”
“你……”
梁楚兒氣的說不出話,皇帝拍了拍她的肩膀,“讓朕單獨和她聊聊。”
她“哼”了一聲,然后走了出去,孟央認真的喝著碗中的湯,絲毫不受他的干擾。司馬熾嘆息一聲,“朕知道你不是虞憐珠,從心里不想傷害你,可你還記得嗎,我曾說如果瑯邪王會殺我,你可會站在我這邊?你當然不會,可我希望你會,瑯邪王已經聯手鮮卑遼西公,只要兵權到手,他必將舉兵造反,朕是天子,不會茍且偷生,即便天子也只有一條命。”
孟央放下手中的碗,抬頭平淡的看他,“我已經不是瑯邪王妃,你到底想說什么?”
司馬熾揚起嘴角,隱隱透出天子的威嚴,“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不會坐以待斃,惠帝在世時,司馬越對瑯邪王早有戒心,為防他仗著手中兵權威脅到自己,司馬越逼迫惠帝暗中留了道密旨。這賜死瑯邪王的密旨一直藏于太極殿的匾額內,如今司馬越失勢,太尉王衍決定相助于朕,只要我們當著眾位大臣的面拿出惠帝密旨,瑯邪王不得不死,否則就是抗旨不尊,在這之前,我需要他軍中的地圖,以便敕勒部落協助穩定軍心。”
他說完,細細觀察孟央的反應,見她真的平靜,終究有些遲疑,“你真的不擔心他?”
孟央想了想,沖他淺淺一笑,“擔心,可我更擔心你玩火自焚。”
司馬熾笑的極開心,“你是說斛律浚?朕相信梁皇后。”
孟央面上不露聲色,心里卻真的沉了下去。
斛律浚是不會讓她呆在宮中的,大敵在前,他們總要防著她,不榮任何差池。幾日后,她坐上了離宮的馬車,同行的有琳青和黑面小子朗木。
朗木對她一向友好,傻笑著露出兩顆白牙,“孟姐姐,咱們又見面了。”
孟央卻是別過臉去不理他,更不愿理會琳青。琳青冷哼一聲,上前一把拽過她的手腕,仔細的診脈,她惱怒的拿過手臂,他卻古怪的一笑,“你在動,我就把你的秘密說出來!”
她立刻放下手腕,心虛的看了他一眼,他輕蔑的笑道:“那日在宮中診脈我就發覺,替你瞞了幾日,不然照斛律浚對你的情意,這孩子可是保不住的。”
朗木驚的張大嘴巴,“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