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到漢國后雖然仍被囚禁著，但因為石林那場奇怪的大雨，石勒對他一直以禮相待，就連那兇殘的沒有人性的石虎也對他很是客氣，他索性在此地弘揚佛法，兼解文義，匈奴人中有染痼疾者，也被他逐漸治愈。

在這期間，他被漢國臣民信仰著、尊敬著，更是漸漸了解著他們。匈奴人久居漠北蠻荒之地，他們的蠻橫殘忍源于卑賤的地位，長久以來被漢人當(dāng)做牲畜一般隨意買賣，根本不顧他們的死活，趁著大晉內(nèi)亂，汗主劉淵索性自立稱王，在平陽建立匈奴人自己的漢國。

一切安定之后，他們開始不滿于現(xiàn)狀，自一年前劉淵病逝，太子劉和繼位，不久，劉淵第四子劉聰弒兄奪位，而后野心膨脹，多次命大將劉曜與石勒攻打洛陽，對晉室江山虎視眈眈。

那些居高臨上的霸主，深陷于對權(quán)利的**，從八王之亂的諸王奪位，到曾經(jīng)的漢主劉淵，如今的漢主劉聰，手握兵權(quán)的漢將劉曜與石勒，他們莫不有著熊熊的野心，那至高無上的位子有著太多的誘惑，血紅的權(quán)欲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引得手足相殘，禍亂天下，民不聊生。

真正久居漢國的百姓，都是不愿打仗的，不管是匈奴人還是漢人，在這亂世之中，眾生皆苦。

&nbsp

于是己巳逐漸有了自己的頓悟，他阻止不了這王室的血雨腥風(fēng)，只能為這亂世之中的百姓盡綿薄之力，石勒生性兇殘，其侄兒石虎更是毫無人性，但凡被他俘虜?shù)臐h軍百姓，或填坑活埋，或火烤燒食，鮮少生還者。

他最終答應(yīng)了留在石勒身邊，時刻提醒石勒少行殺戮，那些被捕獲的俘虜，均在他的勸誡下免于慘死，也算行善積德。

“貧僧這一生謹(jǐn)遵師命，一心想助帝王星擺脫劫難，從而拯救天下蒼生于水深火熱之中，到頭來才發(fā)現(xiàn)帝王星自有它的定數(shù)，算來萬事由命不由人，雙生花開，帝王星現(xiàn)，宿緣情劫，斑駁涅槃，這一切并非人力可以扭轉(zhuǎn)，阿彌陀佛，師父登林子固然有窺破天機的本事，到頭來卻沒有領(lǐng)悟天意的能力。”

孟央聽他說著，神色不由得有些遲疑：“師父，我不懂你的意思。”

己巳輕嘆一聲：“孟央，這是你與瑯邪王注定的宿緣情劫，也是帝王星必經(jīng)的劫難，他若能渡過此劫，便可涅槃而生，成為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他若過不去，便會隨時隕落，這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她緩緩低垂下眉眼，開口道：“我不愿離開他，更不愿成為他的劫難，師父，雖說萬事由命不由人，但我仍想盡力一試，我不信天命，我與他的情緣該由我們自己掌握。”

己巳嘆息的搖了搖頭，眼中略帶憐憫：“孟央，你掙脫不了的，瑯邪王自有他的定數(shù)，很快你就會知道，誰也改變不了。”

“師父此話何意？”她隱隱感覺到不對，有些不安的說道：“當(dāng)年登林子大師能夠一窺天意，師父同樣不是尋常之人，您說出這樣的話，一定另有深意。”

“你一向聰慧，”他不禁微笑，接著又道：“劉聰已經(jīng)下令再攻洛陽，貧僧預(yù)知到此次洛陽城氣數(shù)將盡，百姓即將生靈涂炭，大晉繁華至極的皇城將會徹底被摧毀，最終淪落匈奴之手。”

孟央有些震驚，很快急聲道：“那，皇上呢？”

“阿彌陀佛，帝都淪陷，皇上恐怕命不保夕。”

司馬熾也會死？

她的心里有些難受，即便司馬熾多次算計過她，但她的印象里始終記得那個躲在灌木叢中瑟瑟發(fā)抖的帝王，記得他微微慘白的面色，他不愿做那個傀儡皇帝，偏偏毫無辦法。

最錯生在帝王家，正如司馬睿所說，他們司馬家出生的孩子注定是不幸的。

“貧僧會在石勒進攻洛陽之前趕回他身邊，也只能盡力挽救城內(nèi)被俘虜?shù)陌傩铡！?

“師父還要回到石勒身邊？”她頗為擔(dān)憂的說道。

“我已經(jīng)追隨了他，否則此次他不會答應(yīng)我前往健康一趟，過去的己巳是為帝王星的劫難而活，如今的佛圖澄是為天下百姓而活，師父生前曾說匐勒師弟有擾亂天下之相，因此貧僧更應(yīng)回到他與石虎身邊，阻止不了他勃勃的野心，貧僧便盡力阻礙他殺戮，將來若是阻止不了他擾亂天下，貧僧便要阻止他危害百姓。”

這便是真的大徹大悟的得道僧人，孟央一直都很敬仰他，眼下更是如此，于是道：“我從師父身上看到了佛的影子。”

己巳但笑不語，她又繼續(xù)道：“琳青若是知道師父還活著，一定高興壞了，師父不回圣醫(yī)谷與他相見嗎？”

他搖了搖頭，含笑道：“涅槃經(jīng)上說，我不知我當(dāng)?shù)米鞣鸩唬晃疑碇袑嵱蟹鹦裕医裆碇卸ㄓ蟹鹦裕梢圆怀桑茨軐徶７ㄉ怼闳簟⒔饷撃耸欠鹬拢毶缫巡皇羌核取！?

他這樣說著，孟央逐漸頓悟，心里莫名的有些傷感：“師父不愿見琳青了？”

“若是有緣，總有再見的一天。”

他不會去找琳青了，他是佛圖澄，參透了眾生皆苦的佛圖澄，想要涅槃成佛的佛門弟子，這世間與己巳有關(guān)的一切，他都割舍了。

可是既然割舍了，為何此次又要前來健康？他不說，但她知道，他來了健康，入了瑯邪王府，一定另有深意，只是這深意是否與她有關(guān)？

回到屋內(nèi)，綠秀正小心的將一碗湯藥放涼，見到她后道：“娘娘回來的真巧，藥已經(jīng)不燙了，剛好的溫度。”

上前坐在桌邊，望著那碗苦黑的湯藥，她不由得嘆息一聲：“這藥實在苦的難以下咽。”

“良藥苦口嘛，”綠秀笑了笑，繼而

又道：“娘娘不會是想放棄了吧？”

她不禁一笑：“我若是半途而廢了，豈不辜負(fù)你三番四次的去求皇甫小姐。”

“皇甫小姐并未說這藥一定管用，奴婢每次替娘娘煎藥都覺得氣味奇苦無比，堅持了這么久都沒有成效，如果娘娘實在難以下咽，不如……。”

她的話還未說完，孟央已經(jīng)深深的吸了口氣，端起碗里的湯藥一飲而盡，苦的微微皺起秀眉。她趕忙遞過一盤蜜餞，接著道：“娘娘受了這么些罪，奴婢看著可心疼呢，但愿老天有眼，早日成全咱們。”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該做的我們都努力了，接下來只能看命里的造化了。”她含笑對她說著，接著又道：“我要你打聽的事可有結(jié)果了？”

屋子里很靜，只有她們二人，綠秀反應(yīng)過來，卻仍是下意識的四下里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這事奴婢沒敢去問趙亞，趁著去玄晏醫(yī)館拿藥的機會問了皇甫小姐，說出來娘娘可能不信，年前匈奴人多次進攻洛陽，就連皇宮也是水深火熱，冬季的時候聽聞梁皇后挪到了金庸城養(yǎng)病，一直沒再回宮。宮內(nèi)流傳出的消息是梁皇后已經(jīng)死在了金庸城，洛陽本來就夠混亂的了，皇上不愿再起紛擾，就將此事瞞了下來。”

梁楚兒死了？她一直都不曾聽聞過，司馬睿更是不曾告訴過他。可是怎會這樣呢？孟央揉了揉昏沉的腦袋，從梁嘉末出現(xiàn)，靜夫人被毒害，河苑的身份被識破……。她的面前仿佛是無盡的霧靄，怎么也看不清腳下的路，這樣的感覺使她害怕。

頭有些疼，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靜下心來想了很久，才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綠秀道：“瞧我這記性，綠秀，院子?xùn)|側(cè)的第二個花壇埋著一塊錦帕，你去幫我取出來，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看到。”

綠秀應(yīng)聲而去，屋子里更靜了，靜的令她感到心煩意亂，很多沒有頭緒的疑惑攪亂了她的心緒，左思右想，梁楚兒是斛律浚的妹妹斛律月兒，她說自己八歲時因戰(zhàn)禍流落洛陽，接著被梁孫成收養(yǎng)，那么當(dāng)時的梁嘉末也只是十一歲，二人相處這么些年不可能毫無感情。難道真的如林楚楚所說，她后來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份，所以選擇站在哥哥斛律浚那邊，而梁嘉末因為深愛司馬睿而選擇了與她對立的一邊，如此說來，梁楚兒的死難道是她的主意？可是如果是這樣，當(dāng)初為豫章王選妃，為何裴妃欽定了梁楚兒，以裴妃與司馬睿的關(guān)系，她的意思應(yīng)該便是司馬睿的意思……。

這一團一團的疑惑，使得她有些頭痛，索性靜下心來不再亂想，綠秀在這時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沾著泥漬的錦帕。她順手接過，認(rèn)出這繡著幾朵秋海棠的帕子正是段靈箐的，她曾無數(shù)次與她對弈下棋，很早就注意到這塊略顯凌亂的錦帕，淡粉色的秋海棠用的是銀紋繡線，上好的蜀錦布料，只可惜段靈箐手藝不精，花瓣繡的歪歪扭扭，七零八落，很是松散可笑。當(dāng)時她還自嘲自己的手藝，只說這錦帕正是“海棠秋撿瀲滟綃。”使得她一陣好笑。

可眼下她卻有些笑不出來，因為打開的錦帕里放著一串清瀅剔透的手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寫在錦帕上的五個大字：殺了梁嘉末！

錦帕上的赤砂很淺，字寫的不好看，確實是段靈箐親筆所寫，真正令她出了一身冷戰(zhàn)的是那串泛著金黃色光芒的玉髓手釧，玉髓本就難得，金黃色的玉髓更是難求，她也只是聽聞而不曾親眼見過。古籍中有記載金黃玉髓：

凝恒古精氣，聚萬物神元；汲雨露以滋，交日月成石；

存天地之玄，備攻玉之堅；勝虹光瀾彩，隱南海之蓮。

經(jīng)獄煉修品，歷滄桑除濁，方得周身剔透；無與玲瓏。

覓之難、琢之不易，遂一銖難全！

上者與金不易，緣者福祿為緣！

金黃色玉髓銖銖飽滿透徹，本是不易雕琢的仙品，每一銖上卻都篆刻獨特的紋理，串聯(lián)起來細(xì)瞧，是白銀纏絲的鳳紋圖案，鳳紋圖案……。這是屬于大晉皇后獨有之物……細(xì)想起來，當(dāng)初的洛陽皇宮，起舞的羊皇后手腕上金光閃閃，襯托的她美艷不可方物，她那時并未多想。后來見到貴為皇后的梁楚兒，隱約記得她的手腕上也是帶著一串金燦燦的手釧，她本以為是鑲金鐲子，現(xiàn)在看來應(yīng)該正是羊皇后所戴的金黃玉髓手釧。

她記得那黑袍女子初入王府之時，趙靜雪曾經(jīng)惶恐的告訴她，那女子的手腕上有一串玉髓手釧，趙亞也已經(jīng)證實那黑袍女子就是梁嘉末，如果那手釧正是面前的這串，那么大晉皇后梁楚兒佩戴之物為何會出現(xiàn)在她的身上？

如此說來，一切都變得那樣撲朔迷離，她只感覺自己的手在抖，下意識的收起段靈箐的錦帕，塞到綠秀手中道：“快，將這帕子燒了。”

綠秀的臉色也早已慌亂，將那帕子緊握在手中，道：“娘娘，這…。”

她的心里很亂，惶恐至極，于是低聲道：“這錦帕是段夫人留下的。”

“那這手釧上的鳳紋圖案…。”她遲疑的說著，突然慌忙的捂住嘴巴，急忙的開了口：“娘娘，梁夫人太可疑了，她怎會有這串手釧，難道皇后的死與她有關(guān)？”

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但段夫人讓我除掉她，想必事情比我們想象的可怕，綠秀，我真害怕。”

殺了梁嘉末……這是段靈箐臨走前留給她的話，這可怕的玉髓手釧也是她留給自己的燙手山芋，她是如何得到了這串手釧，她究竟想告訴自己什么，或者說段靈箐知道了什么鮮為人知的事。

將那錦帕燒掉，晚些時候，司馬睿來到她房中，她與平常一樣與他用膳，裝作不經(jīng)意的開口道：“聽己巳師父說，石勒打算再攻洛陽。”

司馬睿應(yīng)了一聲，仿佛沒有絲毫擔(dān)憂：“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匈奴人早就對大晉虎視眈眈。”

“王爺打算怎么做？”

他這才抬頭看著她，帶著微微的笑意：“你不妨猜測一下我會怎么做。”

她略一沉吟：“王爺打算靜觀其變？”

“央央一向聰慧，”他不由得笑了笑，狹長的眼眸瞇起，接著道：“靜觀其變只是第一步，皇上身邊尚有茍晞等人的大軍，但這一戰(zhàn)，他必敗無疑。”

他的側(cè)臉有著堅定而桀驁的神色，司馬熾曾在朝堂之上逼他立下永不謀逆的誓約，如今匈奴人進攻洛陽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一旦司馬熾死于匈奴人手中，司馬睿便是唯一撐得起大晉的帝王，他的皇位是順應(yīng)天命，是名副其實，將會受到天下子民的臣服。

壽苦萬山遮望眼，春盡冬來壘花梢……。登林子的預(yù)言之中，年前的壽春一戰(zhàn)對司馬睿來說極其重要，她原本不解，現(xiàn)在終于想通，石勒果真是司馬睿的貴人，己巳師父是對的，石勒殺不得，終有一天他會有意無意的相助帝王星，借他之手除去司馬熾，這便是石勒最大的用處。

春盡冬來壘花梢，這春陰正濃的季節(jié)過后，便是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司馬睿說這一戰(zhàn)司馬熾必敗無疑，他的雄心霸業(yè)從來無人可擋。

“我答應(yīng)過你不殺司馬熾，這也算是信守承諾，我不殺他，但不代表別人不會殺他。”

他漫不經(jīng)心的一句話，使得她心里微微的不是滋味，他還記著對自己的承諾，他不殺司馬熾，但司馬熾對他可謂是趕盡殺絕。司馬睿是成大事者，她的婦人之仁只會為他埋下禍端。

“洛陽一旦淪陷，也不知皇后及后宮妃嬪會怎樣。”

她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說著，暗中卻觀察著他的神色，只見他微微蹙起劍眉，道：“好端端的擔(dān)心她們做什么。”

“聽聞梁皇后病重，已經(jīng)搬到了金庸城靜養(yǎng)，王爺可還記得，那年為豫章王殿下選妃，皇后娘娘還是年方十八的芳華，那樣冰雪聰明的女子，倒是可惜了。”

她不由得嘆息一聲，司馬睿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色，隨即又笑道：“想來又是府里那些嘴碎的奴才，平白無故的告訴你這些，惹得你又心思沉重。”

他的反應(yīng)沒有任何的不對，她的心里也不知為何就是空落落的，于是隨口道：“王爺以為我久居王府深院就成了一無所知的婦人？整個大晉都傳遍的事哪里瞞得住，我知道的何止這些。”

“哦？”他不禁笑著望著她：“你還知道些什么？”

孟央輕輕一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尋找不安的波瀾：“王爺可還記得王衍大人的侄女傅湘瑤？當(dāng)年梁皇后被封為豫章王殿下的正妃，她被封為側(cè)妃。后來豫章王登基，她為大晉皇后，不久聽聞傅妃娘娘吊死在明光殿內(nèi)，梁皇后說是自縊而亡，但我與王爺都見過那傅湘瑤，誰都知道她是司馬越與王衍安插在皇上身邊的人，怎會無緣無故的自縊而亡？”

司馬睿面上看不出絲毫不妥，道：“你的意思是她被人暗害？央央，那是司馬越與司馬熾的爭權(quán)之斗，傅湘瑤是犧牲品，有何奇怪。”

“傅湘瑤確實是他們爭斗的

犧牲品，”她微微一笑，隨即又正色道：“但我想說的是將她害死的真兇，膽敢吊死太尉大人的侄女，此人定是不容小覷，王爺認(rèn)為是誰呢？”

她終于在他眼中看出一絲波瀾，但又很快平靜下來：“這件事本就與你無關(guān)，現(xiàn)在追究這個做什么，飯菜都要涼了，快吃吧。”

他不想談及這個話題，她卻偏要繼續(xù)追擊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輕笑一聲：“王爺怎會猜不出此人，我還記得當(dāng)年梁楚兒被選為豫章王的正妃，還是裴妃娘娘的主意呢，她可真是慧眼識珠。”

話說到此處，司馬睿總算有了一絲詫異：“你想說什么？”

她隨意的笑了笑：“王爺知道我想說什么。”

他終于沉默，良久，才開了口：“我不想瞞你，裴妃確實與我相識，當(dāng)年她為了裴氏世族的利益嫁給司馬越做了東海王妃，她是個不容小覷的女人，使得司馬越對她言聽計從。這些年來她明里暗里幫了我很多，我需要裴氏一族相助。”

“所以你就索性利用她對你的感情。”

她低垂下眉眼，聲音聽不出悲喜，使得他心里有些不安，于是輕握住她的手：“我從沒有強迫她為我做什么，司馬越年長她二十多歲，是她自己厭惡東海王妃的身份，她愿意幫我其實也是為了自己。央央，我承認(rèn)自己利用了她，但我與她并無任何的關(guān)系，我發(fā)誓不曾碰過她。”

心知他在解釋給她聽，她不由得笑了笑：“我又沒有怪你，你急什么。”

見她真的沒有不高興，他才松了口氣一般，握緊了她的手：“我剛剛很怕看到你失望的眼神，央央，我承認(rèn)自己并非君子，有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司馬家的爭斗向來如此，如果我跟他們講君子，那么死的一定是我，而不是當(dāng)年的齊王、成都王。”

“我知道，我沒有怪你，”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覺到掌心的溫度，莞爾一笑：“沒有什么比你活著更為重要。”

司馬睿望著她，眼中是深深的柔情：“央央，有你在我身邊才是最重要的。”

她笑了笑，下了很大的決心，拉著他走向內(nèi)寢：“司馬景文，我要給你看樣?xùn)|西。”

屋內(nèi)早已點燃的長明燈搖曳著燭火，溫暖的光亮，她從床頭拿出一個小巧的錦盒，雙手遞給他，面上有些莊重：“我需要你告訴我真相。”

司馬睿不解的接過，將上面的扣鎖打開，只看一眼，眼中是掩蓋不住的震驚：“這東西怎么會在你手上？”

她靜靜的看著他：“這是梁夫人不小心遺失的，被我撿到，金黃色的玉髓手釧，鳳紋圖案。司馬景文，我原想繼續(xù)猜下去，但現(xiàn)在我不想再猜了，我覺得應(yīng)該從你這知道答案。”

他沉默的握緊了那串手釧，半晌才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又瞞了我多少？”

面對她沉靜的眼眸，他終于嘆息一聲，道：“梁皇后確實是在我的安排下入宮選妃，她的身份并非是梁孫成的養(yǎng)女，她是敕勒一族的公主。世襲瑯邪王位的第四年，我?guī)П懛ル防眨诨厝サ穆飞暇攘嘶杳栽诨哪乃?dāng)年她只有八歲，我起先并不知她的身份，所以將她帶到洛陽。原想收留她在瑯邪王府，但嘉末看到她后很是投緣，想要將她留在身邊。”

“當(dāng)年我曾被司馬穎派人追殺，是梁孫成救了我，而嘉末一直悉心照顧我。所以她提出留她在身邊時，我便答應(yīng)了。就這樣梁楚兒成了林學(xué)士的養(yǎng)女，后來被我們送入宮選妃。”

想是覺得她應(yīng)該猜得到之后的事，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她也沒有再追問，梁楚兒成了大晉皇后，而后與哥哥斛律浚相認(rèn)，倒戈相向，暗地里背叛了司馬睿，梁嘉末只好設(shè)計除去她。如果這些是真相，那串玉髓手釧的出現(xiàn)才顯得合理，梁嘉末與梁楚兒也算姐妹一場，留些遺物做念想也不算什么，可是為何偏偏要選擇留下這串手釧，段靈箐又為何留下那樣的錦帕？

“你總說梁夫人對你有恩，難不成就是因為她曾經(jīng)照顧過你？既然這樣為何現(xiàn)在才將她娶入王府？”

這才是她最終疑惑的地方，鄭阿春曾說梁嘉末十七歲那年出了天花，天花是何其嚴(yán)重的疫病，若真是得了此病，梁嘉末很難活下來，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梁嘉末故意以天花為由消失在眾人的面前。

果然，司馬睿頓了頓，道：“司馬穎曾經(jīng)一心想要除去我，當(dāng)年我無權(quán)無勢，她為

了我隱姓埋名，以歌妓的身份留在成都王府，直到三年后司馬穎被誅殺，若不是她多次探聽到他的動靜，我極有可能喪命。央央，這是我欠她的，她在司馬穎身邊多年，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她為我付出那么多，我必須好好照顧她。”

原來如此，梁嘉末該是怎樣深愛著他，才會為了他忍受這樣多的屈辱。最好的年華里，她為了深愛的男子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她原本惱著梁嘉末的歹毒，現(xiàn)在卻不知為何覺得難過，對那個表里不一的女人產(chǎn)生了憐憫，可是趙靜雪又何其無辜，縱然她為了司馬睿付出再多，枉害人命也是不可原諒的。

這樣想著，她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