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是如此的傻,從未用心的想過,他為何在六年之后才口口聲聲的告訴她,我不愿看你受苦。她從未得到司馬睿的心,瑯邪王妃的身份使她吃盡了苦頭,這一刻,她想離開,她想回到她的阿浚身邊,騎在馬背上,看他笑容晴朗:我要帶你浪跡天涯,帶你去海角天邊。
他是真心待自己的吧,所以她再一次相信他,年少時的夢依舊存在,她想要得到一個人的心,完完全全的心,這些,司馬睿給不了她。所以,她離開了,回到如今的敕勒首領斛律浚身邊。
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那個與自己容貌相同的女子,她的話很少,總是小心翼翼的樣子,時常被琳青嚇到,怯怯的眼神惹人憐惜。她代替自己回到王府,她卻再也無法與阿浚回到從前,在她重新回到他身邊的那刻,他們都沉默了,她的心里徒然的升出悲哀,六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太多。
那個女子留給了她一條面部的傷疤,她一直都在乎自己的容貌,因為天底下的男人都在乎女人的容顏。琳青說,以一條疤痕換來了自由,算起來不算吃虧…。他說這是那個女人的話,于是她突然就恨起了她。想到她會遭受跟自己一樣的痛苦,她會被王府里的女人欺負,會被王爺虐待,她也會嘗到心痛的滋味,她覺得無比暢快。
可是,她遇到了他,他叫田四,他竟然不在乎她的容貌,他說他要娶她。亂世之中,一個容貌盡毀的女人哪里有選擇的余地,她同意了,他高興的差點將她抱起,陽光下,他的眼睛如寶石一般的黑亮:小五,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她這才發現,他長得很好看,笑起來璀璨至極,痞氣十足,于是她笑了…。他帶她回了家,健康城郊的一處宅子,很舊很破,真的令她難以接受。聽人說他是個地痞流氓,但她一點都察覺不出,他對她真的好,簡直就是捧在手心,祖宗一般供著,甚至親自端來洗腳水為她洗腳……城內有個叫瀟瀟的妓女總纏著他,他對她厭惡到了極點,瀟瀟罵她是丑八怪,他沒有說話,她的心不由得寒了,這世間的男人其實都是一樣的,虛偽至極。
可是不久,她聽聞瀟瀟被人擄走,發現的時候容貌盡毀,滿面的刀痕……當時她正坐在院中,聽聞這個消息有些震驚,抬頭看他,他的眼中閃過笑意,什么也沒有說,什么也無需說,她突然就明白了一切。一個不在乎她容貌的男人,這一刻她愿意以田五兒的名義與他相守,田五兒,這個名字真難聽。
她嫁給了他,他發現了她并非完璧之身,他沒有過問,只是深深的抱緊了她,紅著眼圈:“以后不會有任何人欺負你,我田四以命發誓!”她知道自己不該哭,他的這番話是說給另一個女人聽的,可她還是止不住哭了,心里的空洞被他填滿,這一刻她希望自己永遠的是田五兒,她就是田五兒。
她曾經如此幸福,他說以后不會有任何人欺負她,他以命發誓……他總是讓她燒番薯湯,她什么也不會,她是個千金小姐,從來沒有干過粗活,一雙手嬌嫩白皙,他第一次有了疑惑。什么時候被證實的呢,她已經忘了,他的雙眼血紅一片,死死的追問她:小五在哪?
她當時已有身孕,他要離開,她哭著求他,可他根本不在乎。他如此的殘忍,仿佛他的生命從來都是因為田五兒存在,她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如她。她恨田四,恨他如此的絕情,那一刻,她幾乎咬碎了牙齒:你若離開我,就會失去這個孩子。
可是他說:我沒有孩子,我只要小五。
她真的認輸了,那一刻淚流滿面:田四,我恨不得你死,你不得好死……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田四真的死了,而且是為了那個女人而死,真諷刺,他這一生都是為了一個女人,為了田五兒生,為了田五兒死,為了田五兒當上敕勒的少將軍,再也不是從前帶著幾分痞氣的男子。他死了,漠南的荒漠,夕陽漸下,她看到她抱著他的尸體瘋了一般的痛哭,她僅僅是一瞬間的呆愣,片刻笑的風輕云淡:抱著個死人做什么。
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該死,死有余辜,她不會掉一滴眼淚。她重新回到了司馬睿身邊,卻僅僅是曇花一現的榮耀,他為了那個女人拋棄了她,那個女人贏得了他的心,真可笑,她們容貌相同,六年的時間,他對她沒有一絲的感情,那個女人輕易的得到了他的心。這一次,她終于驚恐的發覺,原來自己最大的敵人一直是她,她奪走了她的一切,司馬睿愛她,田四愛她,甚至于斛律浚,他也愛她。
她看到了副伏羅敏敏瞬間絕望的臉,感受到了相同的絕望。還好,她還有沅兒,虞沅,這是只屬于她的東西,誰也奪不去,包括那個女人。
她也不知為什么,當那個女人派人來接她,要照顧她與沅兒一生一世時,她心里那樣復雜,興許是不甘心,也興許是一絲雀躍,她帶著孩子再一次回到了王府,這一次,她是鄭阿春,她要拜托自己的命運,她要重新贏得瑯邪王的心。
可是她有些猶豫了,那個女人對她那樣好,吃穿不愁,還總擔心別人伺候不周,給她安排的宮人也很得力。她看到了他對她的寵愛,那樣的溫柔她也曾經得到過,但說到底,一切都是因為她,她是她的影子,司馬睿是這樣,田四也是這樣。
她還看到她幸福的樣子,她對著二王子司馬裒淺笑,溫婉至極,她對著身邊的宮人淺笑,那宮人也對著她笑,而她從未得到過那樣的善意。她的孩子,唯一屬于自己的虞沅,竟也開始迷戀她,時常稚聲道:沅兒最喜歡姨母了。
她無法忍受,真的無法忍受,心底的那條毒蛇吐露著信子,仇恨暗增,她在沅兒面前說她是如何的惡毒,她竟然要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這樣卑鄙,可是憑什么,她才是真正的瑯邪王妃虞憐珠,她才應該得到司馬睿的愛…。終于,她算計了她,不惜將沅兒拖下水。
可她平安無事的回來了,迎接沅兒和司馬裒回府,她故意告訴她,沅兒病重。那日,她在小徑上等待司馬睿的出現,她穿了一身明紫色的華服,黛發輕挽,妝容精致。他曾說過她這樣極美,她在他走近之時故意跌倒,面紗適時的飄落,他果真一把扶住了她,那一刻,她心如鹿撞,禁不住紅了臉,聲音婉轉流長:王爺。
他的目光灼人,她幾乎以為他動了心,可是她忘了,她從來看不透他隱藏在眼眸深處的陰寒,他的食指劃過她的面頰,低附在她耳邊,如此滾燙的曖昧,可他的聲音冰冷的可怕:虞憐珠,戴好你的面紗,本王早就想殺了你…。
本王早就想殺了你……她輸的這樣徹底,她一心的想跟他在一起,甚至在琳青給她服下斷腸散時也不愿背叛他,可他說,他想殺了她……是她求著琳青解了她的毒,她能存活也是因為她的憐憫,可是在她看來,她毀了她的一生。
她已經容不得自己思考,容不得猶豫,只要能除掉她,她還可以成為瑯邪王妃,哪怕跟從前一樣,成為她的影子,哪怕,利用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于是她對司馬睿笑的難以捉摸:聽說沅兒病了,王妃姐姐很擔心呢……
她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她不該相信斛律浚,不該離開他的身邊,不該給了她可乘之機。
可是人生的路永遠只有一次,選錯了,便再也回不了頭。
陽光微微的照耀下來,鄭阿春一步步的走出房門,守衛重重的將門關上,頭也不回的離開,她站在原地很久,回過頭望了望這屋子,這是她與沅兒住了三年的地方,沅兒再也回不來了,她失去了唯一屬于自己的東西,是她親手將他推向死亡。
“奴婢見過鄭夫人。”
恭敬有禮的聲音,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綠秀,那個女人的心腹,在她將那個女人騙去明福茶館時,她曾經想過殺了這個低眉順眼的宮人,她早該殺了她,今日便不會讓她看了笑話。
回過頭去,綠秀手中提著一個包袱,上前遞給了她:“這是娘娘吩咐奴婢送來的,里面有些衣物和盤纏。”
她沒有去接,而是低低的笑了一聲:“她還是不肯殺我,我告訴過她,縱虎歸山,餓虎總會反撲。”
“娘娘說了,她舍不得殺您,親手將虞沅少爺推向絕路的滋味不好過,她還想著鄭夫人多活幾年,永遠記得倒在血泊之中的虞沅少爺。”
綠秀的嘴角帶著一抹淺笑,這個宮人的一舉一動越來越像她,就連眼角小小的輕挑也何其相似。她的心已經成了一個血窟窿,無力再去反駁她,一步步的離開,陽光投放到身上,又將陰影映在地上,沉重的令人無法喘息,真冷啊。
沒人去送一個跳梁小丑,她是獨身一人離開,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包袱,她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她該離開了,去找她的沅兒,求得他的原諒。
可是這世上落井下石的人真不少,前方站在喬木叢前,一臉笑意的女子,一只手輕撫隆起的腹部,仿佛等了她很久,目光望了望她空空的雙手,嘖嘖稱奇:“我喜歡有骨氣的女子。”
她并不惱怒,甚至面上同樣帶著笑:“我沒有將你拖下水,你該僥幸,而不是來看笑話。”
梁嘉末禁不住勾起嘴角,好心的提醒:“你好像忘記了,這件事與我無關,我只是在事后好心的給你講了個《風俗通義》上的小故事,你的同謀者畢竟不是我,想要報復也該去找她才對。”
鄭阿春輕笑一聲:“你以為我指的是這件事?”
她不禁有些疑惑了:“你指的不是這件事?”
“梁夫人右手心上有一道疤,應該是摔倒在地,被利刃割傷所致。”
“被你發現了呢,”她挑了挑秀眉:“憐珠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我也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做筆交易如何?”
“我從不知自己還有用處。”她一陣冷笑。
梁嘉末面上的笑無懈可擊:“這筆交易對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你一定會有興趣的。”
“一丘之貉,我與你無生意可談。”
她說著,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剛要離開又聽她含笑道:“不想為孩子報仇嗎?”她的腳步果真停住,她接著道:“我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體會的到你喪子的痛苦,憐珠姐姐,你不想報仇嗎?”
“我沒有人可報復。”她依舊是冷言冷語。
“我要是你,第一個要報復的便是見死不救的王妃娘娘,第二個,便是慫恿自己的同謀者,憑什么她們平安無事,痛苦卻要你獨自承擔,你真的甘心嗎?不會恨的牙癢嗎?”
緊握的指甲陷入手心,疼的難以忍受,甘心嗎?當然不甘心,她恨不得將她們碎尸萬段。良久,她終于開了口:“說來聽聽。”
“如今正是戰亂,姐姐無依無靠,離開王府也無處可去,濮陽的吳太守是我舅舅,我可以安排你投靠到那里。”
“我該拿什么跟你交易?”
“很簡單,瑯邪河苑郡主大婚之前你還不能走,至于該做什么,你自然知道。”她笑的很是清冷:“這才是對王妃娘娘的重創,至于那個同謀者,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憐珠姐姐一向聰明。”
鄭阿春站在原地,神情肅穆,也不知想了多久,終于望著她的眼睛:“成交。”
她已經回不了頭了,對她的恨使得她無法回頭。
陽光漸漸明媚,梁嘉末在香晴的攙扶下緩慢的走著,花壇里繁花搖曳,淡淡的香味彌漫開來,格外使人心神寧靜。她的嘴角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香晴終究開口:“夫人為何幫鄭夫人?”
纖手輕撫腹部,她笑的風輕云淡:“我可沒那么好心,我幫的是自己。”
想是覺得她難以理解,她微微抬起頭,目光婉轉的望向飛檐伸展的遠空:“虞憐珠是一顆很好用的棋子,我得留著她,以備不時之需。”
香晴抬頭望她,像是想說些什么,良久,又沉默的低垂下眉眼。
------題外話------
后面的章節想要大修,所以從明天開始,每章更新五千字左右,親們要是覺得不過癮,可以先存幾天哈,之后就是前所未有的大爆發,另外告訴大家,《瑯邪王妃》預計情人節完結,算是送給大家的情人節禮物,哇咔咔,愛你們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