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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苑房中自然熱鬧,碧姑和彩鳳同樣也在,王太妃逝世,府里地位稍高的婦人只剩下碧姑,也正是她在喜笑顏開的為河苑梳發(fā)。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又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jié)同心佩。”
碧姑拿著檀木梳,每梳一下她的長發(fā),都要說著有福氣的話,最后含笑道:“祝郡主與姑爺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透過銅鏡,她看到河苑粉妝玉琢的面容,朱唇皓齒,峨眉淡掃,胭脂淺染,格外的嬌羞迷人。看到她,她立刻回過頭來,面上帶著喜色:“姐姐,你可算來了。”
眾人趕忙的行了禮,一旁的彩鳳年紀最小,禁不住捂著嘴笑:“郡主一直嚷嚷著娘娘不來看她,撅著嘴很不高興呢,像個小孩子一樣。”
屋內(nèi)洋溢著笑聲,河苑微紅著臉,反駁她:“你才是個小孩子,吃不到糖就哭的小孩子。”
孟央一陣好笑,上前兩步,微嗔的望著她:“河苑,都要嫁人了還這么胡鬧。”
她禁不住一笑,趕忙的起身,拉著她的手撒嬌:“姐姐姐姐,我有話跟你說,悄悄話呢。”說著,轉(zhuǎn)身對眾人道:“你們先下去吧。”
宮人們應(yīng)聲離開,她拉著她坐在床邊,床上鋪著艷紅的錦緞嫁衣,捻金銀絲鑲繡的牡丹,高貴奢華,流蘇溢彩,宛如濯濯的星光閃耀,又如光艷照人的流霞。這是河苑喜歡的蘇繡嫁衣,婚期倉促,但司馬毗依舊從蘇州請來了數(shù)十位手藝精湛的繡娘,日夜趕制,單單是刺繡處綴著的千萬顆真珠,就用了好幾日的功夫,泛著湝湝的光芒,與金銀絲線繡成的牡丹交相輝映,貴不可言,美得令人驚嘆。
她曾說過,河苑的婚禮堪比皇家公主,可此刻看來,即便是皇家公主,也怕沒她幸運。奢華如夢一般,也難怪她自己都要說紙醉金迷其中。
“姐姐,成婚之前,我有東西要給你。”她眼中帶笑,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遞給她:“姐姐可記得這把匕首?”
她當(dāng)然知道,這把鑲銀的匕首,扎實鋒利,也不知是何方猛獸的利齒或骨頭鑄就,只有巴掌的長度,包銀的把手,像是雕刻著什么不明的圖案,很是精致。這把匕首曾經(jīng)抵在她的脖子上,也曾經(jīng)用來殺死過山賊,她還一度以為沅兒死于其下。
“這把匕首我一直帶在身上,曾經(jīng)問過姐姐它從何而來,姐姐說是我們的家傳之寶,是奶奶臨死前交給我的,家傳之寶,獨一無二,世間只有僅此一把,當(dāng)時姐姐就是這樣說的,對不對?”
她的眼眸很是清澈,認真的看著她,她不由得一愣:“河苑……。”
“我要姐姐再說一遍嘛。”她鄭重的望著她。
孟央不動聲色的握緊右手,很快又松開,含笑道:“當(dāng)然,姐姐何時騙過你。”
她靜靜的望著她,良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就知道姐姐不會騙我,家傳之寶,獨一無二,世間只有一把,現(xiàn)在河苑將它轉(zhuǎn)送到姐姐手中,姐姐可要記得這把匕首就像河苑一樣,世間只有一把,就如同世間只有一個河苑,它會代替我陪著姐姐,保佑姐姐不受人欺負。”
微微一愣,她已經(jīng)趕忙的將匕首握回她手中:“河苑,這是奶奶傳給你的,姐姐不能要。”
“姐姐就收下嘛,”她有些不高興的撅著嘴,同時開口道:“司馬毗告訴我,這把匕首像是用劍齒猛虎的利齒所制,劍齒虎是獠牙虎怪,與尋常老虎不同,有著尖銳鋒利的獠齒,如同神獸一般。他還說獠牙虎怪只在史書中記載過,并無人真的見過,始于北海一帶,也不知是真是假。”
北海一帶,那正是遷移至漠南的敕勒一族原始居地,她心里不覺有些慌張,卻極力的保持鎮(zhèn)定,道:“既是家傳之寶,很難說從何處傳來,說不定只是山豬的獠牙呢,司馬毗不是也沒見過劍齒虎。”
“我也是這樣對他說的,”她不覺有些興奮:“如果真的是獠牙虎怪,怎么會從北海傳到平原,然后成為我們的祖?zhèn)髦畬殹K抉R毗還說這匕首上的圖案是北海敕勒一族祈求平安的文字,很古老呢。”
心里一顫,她已經(jīng)很快的握了握她的手:“哪有新嫁娘隨身攜帶匕首的,河苑,吉時就要到了,快點換衣服吧,匕首交給姐姐先替你保管。”
她仿佛回過神來,趕忙的將匕首交給她,面帶急色:“哎呀,就要拜堂了,姐姐快叫她們進來,我要換喜服。”
宮人們正守在外面,出了屋子,孟央吩咐她們進去服侍,轉(zhuǎn)而卻對綠袖示意,走向了一旁。綠秀跟來,小聲的稟告:“娘娘放心,這幾日奴婢一直跟著郡主,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
她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握了握她的手:“吉時就要到了,你快去幫河苑收拾吧。”
王府前院,賓客滿滿,到處紛紛擾擾很是熱鬧,她在前往廳堂的路上免不了遇到王瑜,與以往相比,多次的教訓(xùn)使得她總算知道收斂,身邊也不似從前眾星捧月,唯有一個榮姬形影不離的跟著。經(jīng)過上次華菱的事,想來很多的姬妾為了避免惹禍上身,迫不及待的跟她劃清了界線。
喬木蔥郁,她很是平靜的行了個禮,嘴角勾起不明的笑,別有用心的望了一眼她身旁的嫣兒:“王妃娘娘,好久不見。”
“王夫人客氣了。”
她隨意的笑了笑,并未打算與她糾纏,擦肩而過的瞬間,她卻微微的嘆息一聲,低附到她耳邊道:“娘娘要小心了。”
她一愣,腳步隨即愣住,卻見她怪笑的看著嫣兒,毫無避諱的說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娘娘連這個道理也不懂,就不怕有朝一日被看似忠誠的狗反咬一口。”
一瞬間,嫣兒的臉色很難看,這般羞辱的話語,使得孟央微微蹙起眉頭,很快淺笑的望了她一眼:“我與王夫人不同,自然不必擔(dān)心這些。”
王瑜隱忍的瞪了她一眼:“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別不知好歹。”
“不勞王夫人費心。”她又是一笑,轉(zhuǎn)而對嫣兒道:“咱們走吧。”
嫣兒隨即低著頭跟上,一路上沉默不語,卻在踏入前堂的那刻,低聲說道:“娘娘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都記得。”
她一愣,轉(zhuǎn)身握了握她的手:“你在我身邊,就不必理會其他人的閑言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