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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絕的轉身,那隱藏在眼中的絕望,她這一生都忘不了。
碧姑等人告訴她,穿好了嫁衣,河苑郡主只留綠秀在身邊,要她們全部退下,她們聽命離開,并未多想什么。直到吉時已到,宮人們守在門外通知,屋內卻沒半點反應,她們慌了神,又等了一會,這才斗著膽子去推門,也是這時才發現,門從里面栓上了。
司馬毗在這時趕來,好不容易將門撞開,卻見到了一生都難以忘記的場景,他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瞬間的面如死灰,一步步走出房門,再無半分力氣,坐在門外的臺階上,緊緊的捂住自己的頭,肩膀輕顫,哭得絕望至極。
他這一生,平步青云,生下來便是地位尊貴的東海世子,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可唯獨心愛的女人,縱然他愛她入骨,她仍舊絕情的負了他,沒有任何的理由,負了就是負了……
綠秀醒來,也證實確實是河苑將她打昏,她甚至沒有只言片語,只留下一句“我不嫁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司馬毗卻只有一句,碧落黃泉,我司馬毗,寧愿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她,這一生,我再也不會與她相見…。
這一切,終究是結束了。
天很晚的時候,她一動不動的趴在床邊,手中握著那把鑲銀的獠牙匕首,不曾松開。任憑眼淚滑落在被褥上,心里的疼漫延至全身,淚水也就控制不住。可終究是苦累了,昏昏沉沉之中,仿佛看到河苑就站在不遠處的懸崖邊,她奮力的想要去追,才發現腳步挪動不開,而她望向自己的目光帶著恨意:“你騙我!你騙了我…。”
想要開口辯解,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眼睜睜的看著她就要跳下懸崖,恐懼襲來,只覺的身子冰冷…。“河苑,河苑…。”
……
突然身上一重,所有的幻影逐漸消失,意識復蘇,終于漸漸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站在一旁的司馬睿,繼而才發覺身上披了件外衣,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又要落下,喃喃道:“司馬景文。”
他并未有太多的反應,只是平靜的看了她一眼:“你是要把眼睛哭瞎嗎?”
凄然的搖了搖頭,她無助的望著他:“河苑走了,她逃婚了……”
“本王已經知道了,”他面上并未半分的波瀾,上前隨意的坐在床邊,低下頭看她,咫尺的距離,足以讓她看清楚那雙眼睛里的嘲諷:“所以,你握著一把匕首,打算再次自裁嗎?”
她一愣,反應過來,不由的握緊了手中的匕首,低聲輕喃:“這是河苑的。”
“哦?”他緩緩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嘴角勾起笑:“河苑是誰?”
心里一沉,他的眼睛藏匿了那樣多的情緒,以至于她有些反應不過來:“你,你說什么?”
他面上的譏諷更深了:“瑯邪河苑郡主?本王剛剛得知,自己竟是她的殺父仇人,你這樣放心的留她在王府,就不怕她將本王殺了?”
面上的震驚這樣明顯,司馬睿一直都知道爽爽是敕勒族人,但他從未見過爽爽,自然不知她是副伏羅大酋的女兒。她承認自己有私心,想著河苑已經失去記憶,從前的那些恩怨情仇一筆勾銷。入府那日,司馬睿曾經說過,在雪山上河苑想要跟她同歸于盡,這些他都看在眼里,因此無法對她放心,縱然河苑封了郡主,有朝一日她若再起殺心,他必定會毫不留情的殺了她。
她怎敢告訴他,他正是她的殺父仇人……。
“她失憶了,這些你是知道的。”
惶然之中,她下意識的解釋,可他已經顯得如此不耐:“失憶了?說到底是你并不在乎本王的性命,否則怎會毫無顧忌的帶她入府,甚至不曾告訴過本王她的真正身份,你巴不得本王死,是不是?”
良久的怔仲,她只感覺心里涼津津的,眼神也逐漸冰冷:“王爺又是如何知道的?”
僅此一句,司馬睿愣了愣,很快微微瞇起眼眸:“本王想要知道的事,自然都會知道。”
“是啊,什么都瞞不過王爺呢。”她不由的低笑,心中莫名的生出恨意,梁嘉末,她果真是無處不在的,河苑的離開,雖無證據表明是她所為,就連綠秀也說她一直跟著河苑,并未見她接觸任何人,可她心里就是認定了她,這個女子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她若不反擊,怕是再無安寧之日了。
正想著,門外傳來宮人的聲音:“啟稟王爺,梁夫人備好了晚膳,要奴婢過來請您。”
司馬睿尚未開口,她也不知為何,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道:“王爺請回吧,臣妾正好想要睡了。”
他的眉頭不自覺的蹙起,很快又湊近了她,嘴角勾起邪魅的笑:“飯都沒吃就要睡了,本王不急,正好可以陪你一起睡。”
極力的正色之下,聲音有些疏離:“王爺還是離開吧,臣妾有些不舒服。”
“你在趕本王離開?”他的目光漸漸陰沉,不自覺的冷笑一聲:“你似乎忘了,這里是瑯邪王府,你有什么資格指使本王。”
“王爺的意思是要留下?”她面帶不悅的皺了皺眉,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梁夫人有孕在身,王爺該去陪她。”
一聲冷笑,他的手掌緩緩的撫過她的面頰,為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輕聲附在她耳邊,冷笑:“你可知自己在激怒本王,今晚,即便天塌下來,本王也不會順了你的意,你越是用那樣厭惡的眼神看著我,我便會永遠留在你身邊折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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