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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晚這樣涼,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很久都沒有動,月色皎潔,宛如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輝。她就這樣坐著,想起白天宮人的話:“王爺說,秋千者,千秋也,娘娘的秋千永遠不能染上任何塵埃,所以吩咐奴婢們整修干凈。”
秋千者,千秋也……千秋也……她與他,真的可以千秋萬代?
身后傳來腳步聲,她知道是他,他終于來了,上前打亂了她的思緒,眼中含著笑,卻帶著那樣深的疼惜:“這么晚了還在院子里,當心受了風寒。”她望著他,靜靜的望著他,很想看到他內心深處,可是看不到,他面上的笑如此溫柔,伸出手寵溺的刮了刮她的秀鼻,道:“怎么這樣看著我?莫不是不認得本王了?”
很久,她像是剛剛回過神來,嘴角勾起一抹笑,起身親昵的投到他懷中,將耳朵貼在他胸口,輕聲道:“我以為這是一個夢。”
這若真的是一個夢,她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那么,就永遠不要面對血淋淋的真相。
回了屋子,坐在桌前,司馬睿握著她的手,心疼的皺起眉頭:“手這樣涼,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她的手確實很涼,相比之下,他的手總是暖的,可此刻,她覺得無論他怎樣費盡心機的為她暖著手,她永遠熱不起來。
心涼了,就如同結了冰,三尺的深,無論怎樣的熊熊烈火,也只是冰火兩重天。她覺得心很痛,痛的自己忍不住就要落下淚來,恍惚之中,紅了眼圈,她聽到自己哽咽的問他:“王爺,你知道我為何坐在秋千上嗎?”
她的聲音疑似顫抖,使得他不覺一笑,狹長的眼中滿是柔情:“怎么了?感動的哭了?”
是啊,他為她整修秋千,為她做了那么多,她本該感動的哭,可此刻,她低低的笑了一聲,帶著深深的譏諷之意,開口道:“感動?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可笑?”
不覺間,他的手微微的收緊,有些不解,卻含笑道:“央央,你在說什么?”
“王爺以為我不準宮人打掃秋千上的灰塵,是為了什么?”她收斂了流淚的沖動,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因為王府太寂寞了,我也太寂寞了,寂寞到需要累積秋千上的灰塵過活。”
他微微蹙起眉頭,直到此時才有了一絲不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當然,”她一動不動的望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我希望王爺愛我,希望王爺坦誠,所以必須自己先坦誠,我想跟王爺講一個故事,不知王爺愿不愿意聽?”
桌上的燈燭搖曳,照耀的屋內很亮,可此刻,司馬睿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緩緩起身,摘下發間的玉簪,撥了撥燭心,映的她面色如雪:“王爺可記得許志士?就是那個曾說我是他妻子的瘸子。”
“我確實是他妻子,我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本該嫁給他安安穩穩的過一生,那年八王之亂初期,民不聊生,村里人將我視為妖孽,視為禍水喪星,他們想要殺我,我為了自保不惜自毀容貌。許大哥一心想要娶我,結果被他爹爹打殘了腿,我不甘心委身于一個瘸子,所以連夜收拾東西跑了。”
她說著,不禁輕笑一聲:“我孟央自恃清高,怎么嫁給一個瘸子?來到建康城,我遇到了田四,亂世之中,一個女人想要生存下去唯有依靠男人,所以我嫁給了他,貧民窟一帶所有人都知道,田五兒是田四的妻子,想必王爺也早就調查清楚了。”
“別說了!”他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雙手無力的拖住額頭:“別說了。”
“我嫁給田四多年,他很愛我,我也很愛他。直到斛律浚出現,當時田四惹了麻煩,斛律浚幫了我們,為了報恩,我入了王府來到王爺身邊,我很清楚游戲規則,想要活命,唯有使王爺愛上我,只有你愛上了我,才舍不得殺我,我才能活著見到田四。我成功了,王爺心里有了我,我也不再甘心做田四的妻子,他只是個沒出息的混混,留在王爺身邊,我才能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她并不知自己的話有多殘忍,繼續道:“但后來斛律浚將我救了出來,他說他愛上了我,當時我以為跟王爺只不過是一段露水情緣,斛律浚相貌出眾,又是敕勒首領,雖然不如王爺,但比起田四不知好了多少倍,所以我委身于他,成了他的女人,不久懷了他的孩子……”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他死死捂著自己的臉,趴在桌前,那樣無力的哀求著她,可她仿若未聞,慢慢走上前,背對著他,眼淚無聲的滑落:“我有了孩子,但你們都不肯放過我,田四苦苦糾纏,王爺一再逼迫,最后孩子沒了,我被王爺帶回了瑯邪王府。”
“剛開始我特別恨你,恨不能殺了你,但我不能,因為你是王爺,至高無上的瑯邪王爺。我漸漸忘了喪子之痛,你這樣愛我,留在你身邊享受榮華富貴,這才是聰明人的選擇,我孟央向來只愛自己,誰能帶給我好的生活,我就會做誰的女人。再后來處仲出現了,他剛開始想殺我,我不想死,榮華富貴固然重要,但也要保得住性命,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放棄錦衣玉食的生活,縱身跳下了懸崖。”
“當我知道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就下了決心,這一生永遠只為自己而活。我再次遇到了處仲,他竟然對我這么好,能使冷漠無情的安東將軍愛上自己,我心里別提多得意,離開了王爺,處仲同樣可以帶給我好的生活,所以我跟他在一起了,做了他的女人,日日夜夜的相守。”
“別說了,央央,求你別說了……”他的聲音在顫抖,她知道他在哭,極力的壓抑著情緒,控制不住的哭,他的雙眼,一定是血紅的。
“那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但是同樣被王爺所毀,你以處仲的性命威脅,其實我并不怕他死,我怕的是你因愛生恨殺了我,所以我跟你回來了。回來之后,我并不快樂,瑯邪王府那么大,王爺的女人那么多,我太寂寞了,就如同被囚禁在籠子里的金絲雀,我渴望外面的自由,所以我開始想念處仲。王爺去了東海國,我得知處仲也在想著我,所以立刻去了安東將軍府,整整七日,日日夜夜的跟處仲在一起,恩愛纏綿……。”
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悄無聲息的流下,殊不知身后的司馬睿,他的身子在顫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腦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清晰的傳來,殘忍至極:“后來王爺回來了,我不得不離開處仲,其實我心里沒有那么愛他,我愛的永遠只是自己,跟他在一起是因為我太寂寞了。河苑死后,我恨極了梁夫人,接著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我當時就想,這是上天都在幫我,有了孩子,我的地位就再也無人動搖,司馬裒雖好,但畢竟是荀夫人的孩子,有朝一日荀夫人回來了,我便什么都沒了。”
“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費盡心機的想要保全他,但最后還是被梁夫人害的小產,我恨極了,為了除掉她,我開始算計,故意割開手腕,看著王爺心痛,你心痛了,才會怨恨梁夫人,最后我成功了,梁夫人死了,大快人心。”
“這么多年,我就如同被囚禁的鳥兒,沒了孩子,沒了河苑,我什么都沒了……。所以我想通了,人生在世不過是過眼云煙,什么榮華富貴,恩愛纏綿,都是抓不住的,今日即便王爺要殺了我,我還是要告訴你,那個孩子,其實我并不知道是誰的,是王爺的?還是處仲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恨你,如果繼續待在你身邊,我怕自己會惡心,司馬睿,你讓我感到惡心,因為我的兩個孩子,都間接的死于你手上!”
她終于說完了,這一刻心里就想被刀割一般,鮮血淋淋。身后的司馬睿,她看不清他是怎樣的表情,他應該憤怒,應該恨不得殺了她,應該沖上前掐住她的脖子,惡狠狠的掐死她!
可是他沒有,他什么都沒有做,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臉,雙手止不住的抖,他用了很長的時間,才使自己不再那么恐懼,他用慌亂的聲音求她,他說:“央央,我愛你,別這么對我,求你別這么對我。”
她死死的咬著自己的嘴唇,眼淚早已肆虐,她看不到此刻的司馬睿,他的面色是怎樣的慘白,怎樣的絕望,夾雜著怎樣刻骨的恐懼,手在抖,他極力的想要鎮定,伸出手想要端起桌上的茶水,可是抖得太厲害,茶水全都灑了出來……他克制不住自己,克制不住,他就快喘息不過,強烈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哆嗦,眼圈血紅一片,聲音顫抖的厲害:“我不在乎,央央,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不在乎你是誰……。真的,我不在乎,所以求你,不要這樣對我,我愛你,你就是我的命……。沒有你我會死,我會死。”
低低的笑出聲來,她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怎么也止不住,絕望至極。而司馬睿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瘋了一般的掃落桌上的茶杯,凌冽的破碎聲中,他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心也被割得七零八落,再也克制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劇烈的喘息,死死的捂住胸口,眼淚大滴的滾落在地,艱難道:“那日,我從東海國回來,在郊野找到了你,你正赤著腳在溪邊捕魚,你聽到聲音回頭,你笑著說處仲你回來,你笑的那么開心,那一刻我對自己說,我愛你,我也能給你那樣的笑容……。”
“央央,我錯了,我已經改了,我一定好好對你,你不喜歡梁楚兒,所以我讓她離開了,她死了……。你不愛我,沒關系,你可以不愛我,但是求你別這樣對我,別離開我。”
他說著,像個絕望的孩子一般,抱著腦袋,蜷縮在地面,失聲痛哭:“我愛你,我愛你,央央,沒有你我會死,你就是我的命,你是我的命……”
她做到了,讓司馬睿嘗到了相同的痛苦。但她也毀了自己,此后幾天高燒不退,請了皇甫醒珍入府,連日的湯藥服下,依舊是不見好轉。
而司馬睿,自那日之后再也沒有見過她,這是她早已料到的后果,她傷了他,傷的血淋淋,但她何嘗不是飽嘗錐心之痛。她與他,終究是回不過從前了。
漿向藍橋易祈,藥成碧海難奔。這是她最初說給斛律浚聽的,如今終究用在了他們身上。
皇甫醒珍曾說,她患的是心病,無藥可醫,于是日復一日的清瘦,為了保住孩子,不得不整日的躺在床上。綠秀端來湯藥,上前將她扶起,小心的吹涼正要喂給她喝,石晴兒在這時走了進來,上前接過藥碗,含笑道:“讓我來。”
綠秀只得退至一旁,她坐在床邊,用小勺攪了攪湯藥,微微斂起的睫毛,淡墨分明。孟央望著她,不禁淡笑道:“石夫人今日氣色很好。”
這幾日,石晴兒常來看她,但今日的她特別不同,穿著一身煙霞色的羅稠錦服,襯得膚色白皙紅潤,宛如陽春三月緋艷的桃花。長發端正的梳起,幾只金鑲珠翠的蝴蝶簪子,越發顯得明艷動人。她還新染了鳳仙花色的指甲,十指丹蔻,纖長嫵媚。
其實她一直很漂亮,只是平日里略顯低調,無論是穿著還是打扮,都是一成不變的淺色,若是仔細的打量,總能發現她刻意不去引人注目的美。是她的沉靜,成就了今日的她。
“娘娘說笑了,”她不禁一笑,柔聲道:“娘娘臥病在床,妾身穿的整潔一些,您看了也舒心不是。”
孟央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面色卻略顯蒼白,道:“讓你受累了,懷著身孕還整日來看我。”
石晴兒淺笑,端起手中的湯藥,一勺勺的喂給她喝,仔細道:“娘娘喝了藥,可要快些好起來,妾身聽聞征西軍首戰告捷,若是二王子回來了,見您病著指不定多心疼呢。”
提及司馬裒,她果真精神一振,趕忙的問道:“真的?征西軍打了勝仗?”
“可不是,前些日子都亭侯傳來戰報,一舉鎮壓豫州,叛亂平定,百姓們不知多高興呢。”
這也算是喜事一樁,雖不知裒兒何時才能回來,但她總算稍稍的放了心。湯藥已經放溫,一如既往的苦,被人喂著終究有些不習慣,她于是接過,對石晴兒道:“我自己來吧。”
喝了藥,與石晴兒閑聊一陣,她漸漸有些乏了,揉了揉太陽穴,只覺腦子昏昏沉沉,隱隱作痛。石晴兒發現不對,趕忙拿出錦帕為她擦拭額上的冷汗,急聲道:“呀,娘娘怎么了,臉色這樣難看。”
綠秀聽聞,立刻上前,只見她面色蒼白,額頭上密密麻麻的細汗,像是呼吸不順,極其艱難的喘息著,當下大驚:“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翻天覆地的暈眩,這一刻她只覺得腹痛難忍,一只手死死的抓緊了被褥,想要開口說話,很努力的想要說話,可是喉嚨一熱,她嘗到了滿腔的甜腥味,嘴角緩緩流出鮮血。
“快,快去叫王爺!”
石晴兒顫抖著聲音,一邊用錦帕為她擦拭嘴角的血跡,一邊慌亂的對綠秀道。綠秀早已方寸大亂,眼淚瞬間決堤,驚懼的捂住嘴巴,轉身就要離開,卻在這時聽到她艱難的聲音,如此微弱:“綠,綠秀,藥…。”
琳青曾說她會死,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可是這一刻,她才發覺這一切的一切如此猝不及防!毫無征兆,她突然就要吐血身亡,突然就要窒息而死,她來不及說話,什么都來不及說,腹痛難忍,連同腹中孩兒,都要一同喪命。
每說一個字,嘴里的鮮血不斷的涌出……。綠秀驚恐的望著她,好一會才回過神來,轉身撲通一聲跪在床邊,顫抖著雙手從枕下一陣摸索,好不容易拿出一只青瓷小瓶,手一哆嗦瓶子滾落地上。她跪在地上慌忙的撿起,打開蓋子倒出一顆赤色的藥丸,瓶內也僅此一顆,她死死將藥丸握在手心,只有真珠大小,跪地爬著上前,淚如雨下:“娘娘,娘娘堅持住…。”
服下丹藥,她就這樣躺在床上,睜著大大的眼睛,一只手死死握住被褥,另一只手被綠秀緊握,大口的喘息著,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的眼淚緩緩從眼角滑落
她以為自己會死,艱難的張著嘴巴,額上的汗黏住了碎發,說不出的難受。不知過了多久,才見一宮人匆匆而來,進了屋子惶然的行了禮:“奴婢剛剛去請王爺,王爺說,王爺說……”
“王爺說什么?”石晴兒忍不住急道。
“王爺說有病了就去請太醫,不要來煩他,他不是王妃娘娘的藥。”
僅此一句,她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眼角的淚洶涌的流下,是啊,他不是她的藥,他與她,早已回不到從前,今日即便她死了,他也不愿再見她。
綠秀聞言,想也不想的就要起身,卻被她緊握住右手,她大口的喘息著,逐漸好了一些,虛弱道:“綠秀,別去…。”
她死不了,頭依舊很痛,呼吸依舊艱難,但明顯比之前順暢許多。她死不了,琳青又一次救了她。
“娘娘,您都這樣了,還是讓綠秀去請王爺吧。”石晴兒擔憂道。
綠秀已經顧不了太多,剛剛那一幕如此令她驚懼,她哽咽著搖了搖頭,掙脫她的手,眼圈泛紅:“娘娘,王爺一定會來的,您別怕。”
她阻攔不及,也早已沒了力氣阻攔。綠秀說完很快離開,她眼中溢滿淚光,只為那句“王爺一定會來的,您別怕”,她早已忘了怕的滋味,那個愛了一生的男人,他傷她最深,她的愛與恨是等值的,她已經不知如何見他,他不是她的藥,他不會來的,這一生,他們已經緣盡。
瀕臨死亡的那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會一筆勾銷。
但她沒死,稍作喘息,正看到石晴兒端著茶水,小心的走來,坐在床邊悠然的小飲一口,含笑望著她:“娘娘累了吧?要不要喝水?”
她眼中的擔憂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笑意,這一刻,孟央突然明白了什么,醒悟過后如墜冰窖,眼中閃過震驚,很快恢復平靜,緩緩閉上眼睛:“為什么?”
屋內只有她們二人,她似乎已經沒了偽裝的必要,微微低垂著眉眼,很快又勾起嘴角的笑,望著她道:“我從沒想過爭什么,出身青樓,身份卑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我跟娘娘不一樣,從一開始我就清楚的知道,王爺是靠不住的,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想要得到一切,唯有靠自己。”
她說著,有些自嘲道:“娘娘忘了,我從前跟您說過,這世上妾身誰也不信,向來只信自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為了不被人欺負,剛開始我跟著王瑜一伙,因為她是安東司馬之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王瑜囂張跋扈,我在她眼中不過是只會叫的狗,任誰都可以欺辱,隱忍多年,直到靜夫人被毒死,王瑜總算遭了罪,我這才有了出頭之日。”
“其實妾身一早就知道鄭阿春是誰,王府里的每個女人都有**,我當然也不例外。一開始我并未想過與任何人為敵,但沒多久靜夫人就死了,趙靜雪安守本分,從無害人之心,還不是落了個慘死的下場?即便我不與任何人為敵,總有一天也會被扯入爭斗之中,說不定也會落得靜夫人的下場。”
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長長的嘆息一聲:“鄭阿春自以為聰明,梁夫人也自恃清高,到頭來,最后的贏家只有我。娘娘大概不知道吧,虞沅之事是我與鄭阿春共同計謀的,與王瑜決裂后,我周旋于鄭阿春和梁夫人之間,她們都以為我是自己人,所以一路走來,只有我安然無恙。”
“其實我最怕的人就是梁夫人,她狡猾、詭計、還很毒辣,我斗不過她,所以只能借娘娘的手除掉她。梁夫人死后,一切都結束了,但爭斗沒有結束,我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現在只要娘娘死了,日后我誕下王子,母憑子貴,王妃之位極有可能落入我手。”
原來如此,這王妃之位,所有人都在惦記著……她早已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只覺很涼,透心的涼,無力的望著石晴兒,不禁蒼涼一笑:“我很好奇,你是怎樣下毒害我的?”
就在方才,她突然呼吸不暢,口吐鮮血險些喪命,這是全然沒有道理的,皇甫醒珍開的藥方她一直在服用,而且是綠秀親自煎熬,前前后后,石晴兒根本沒有機會害她,除非……
果不其然,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饒有興致的將指甲展現給她看,艷紅如血,妖嬈欲滴:“這是妾身特意為娘娘而染的丹寇,鳳仙花、砒霜,搗碎了才有這樣好看的顏色,剛剛喂娘娘喝藥時,妾身的指甲不小心沾到了湯藥,是娘娘沒注意而已。娘娘身子本來就弱,一丁點的砒霜就能要了您的命,而且神不知鬼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