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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的仆人們同金錢權(quán)利的仆人們沆瀣一氣，這是社會現(xiàn)象，尼奧很清楚以他現(xiàn)在的境況，抱怨、甚至偏激的對待這種現(xiàn)象都只是幼稚的表現(xiàn)，雖然情感上不可避免的厭惡和鄙夷，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盡量心平氣和，以免心中翻涌著的那股蒙冤的怨氣爆發(fā)，影響到正事。現(xiàn)在，可不是埋怨的時候。

“主教大人，讓我們直入主題。”尼奧保持著平靜、甚至帶著那么點(diǎn)做作的淡定，道：“您即將前往天國，在這之前，我想聽到您以神主的名義起誓、而說的幾句誠心話，這里是怎么回事，他是誰。”

尼奧指了指除特勒斯之外的另外一人，這位同樣氣息奄奄，只不過導(dǎo)致其如此的不是什么致命傷，而更多的是長期囚禁的緣故。這座深在地下的殿堂，因?yàn)榇巳说拇嬖谧兂闪艘惶帢?biāo)準(zhǔn)的囚籠，那粗長的黑精鐵鎖鏈，那碩大的黑鐵球，那堅(jiān)固的、用于承載鎖鏈的黑鐵框架……如果只是看這套刑具，尼奧會以為這里囚禁的是一條青少年階段（26-50）的龍。

尼奧能看出，這氣息奄奄之人吃了不少苦，不過既然他能活到現(xiàn)在，說明教會并沒有從他身上獲得想要的。

他是誰？真相是什么？這樣的問題顯然很敏感，特勒斯的目光因尼奧的提問變得凌厲，身上的氣勢為之一凝，那龍精虎猛的模樣讓人很難想象、他前一刻還是一副隨時都會蒙主召喚的模樣。

尼奧毫不躲閃的與特勒斯灼灼的目光對視著。

“果然是‘叛逆者’！”特勒斯低沉著聲音說。

“主教大人，在你給他人下定論之前，請先搞清楚狼和狗的區(qū)別！我從未背叛過自己的信仰！”尼奧再難保持平靜，神色激憤的道：“布瑞嫩斯神曾親口說過自由是每一個生命都擁有的基本權(quán)利！”

“異信者，不許直呼神主的名諱！”特勒斯的聲音如同雷鐘震蕩，身上暴起金色的豪芒，衣袍無風(fēng)而獵獵起舞，周圍立柱上插著的火把之焰，都為之光亮黯淡，那令人戰(zhàn)栗的氣勢和威嚴(yán)，讓尼奧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浩蕩磅礴的神圣威壓。

在這樣的威壓下，天生傲骨的小狼也不得不低下他的頭顱。

光輝教廷雖然良莠不齊，雖然劣跡斑斑，但能成為艾美拉最強(qiáng)大、最具影響力的宗教、并且始終扮演者光明領(lǐng)袖的角色，自然是有他過人的地方的。

涉及神主，僅僅是一個小地方的紅衣主教，便有這樣的氣勢威嚴(yán)，可以想象，若是大主教或神威的象征——圣裁殿的那些大佬們在此，怕是光是威壓，便能令尼奧這樣實(shí)力的智慧生命引頸受戮，連反抗的心思都無法生出。

放低姿態(tài)，口氣和緩，但尼奧沒有違背原則曲意恭順，掠過禁忌的話題，他道：“主教大人，您至少可以相信一點(diǎn)，如果這里是魔鬼們的目的之一，我會竭盡所能，不讓它們拿走它們想要的。”

特勒斯目光銳利的宛如刀劍，在與尼奧對視了足足有5秒后，他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以你信仰，立誓！”

特勒斯握著魔能火銃的手指因用力而發(fā)白、并微微顫著，他的頭腦還算清明，也對自己的識人能力頗有信心，他能分辨出尼奧并沒有說謊，而且他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以及更好的選擇。

“罷了，存在即是道理。既然你能在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這里，就別怪我扯你進(jìn)噩夢的漩渦，希望你有這樣的覺悟……”

尼奧并不清楚特勒斯心底的想法，也就不明白像大多數(shù)人一樣，特勒斯也有著他柔軟的一面，了解真相便是開啟噩夢之門的鑰匙，有時候，聆聽的代價便是責(zé)任。

說實(shí)話尼奧詢問時并沒有想太多，他只是本著一種很樸素的邏輯思維，推斷到一個被當(dāng)做青少年龍來鎖銬的人、一定不簡單。而這不簡單很有可能正是魔鬼們想要的，那么他進(jìn)來這里的目的不正是跟魔鬼對著干嗎？

毫不猶豫，尼奧莊重而嚴(yán)肅的大聲道：“之前的話句句至誠，以我的信仰起誓。”

特勒斯根根透肉的白眉不覺間蹙起，如果他沒記錯，從尼奧進(jìn)來到現(xiàn)在，關(guān)鍵的一句話是：如果這里是魔鬼們的目的之一，我會竭盡所能，不讓它們拿走它們想要的。

這樣的誓言，還不能讓特勒斯完全滿意。但鳥已經(jīng)已走到他的近前，“主教大人，您還是別在繼續(xù)壓榨自己的生命力了，我很擔(dān)心您還有沒有時間將真相完整的告訴我。”

特勒斯最終選擇了妥協(xié)，尼奧說的沒錯，他再這樣強(qiáng)撐，怕是會在十秒內(nèi)猝死。至于尼奧的誓言，‘自己失去了掌控事件的能力，卻要奢求假以他手合心合意的完成目的。’這樣的想法也未免太過不現(xiàn)實(shí)。

像泄了氣的皮球、特勒斯頹倒了下去，眼疾手快的尼奧上前一把扶住，使之最終靠著一根巖石立柱坐下。

“他是卡隆珀……”或許因?yàn)橹雷约赫娴氖菚r間無多，特勒斯沒有再廢話，而是用盡量精煉的語言結(jié)構(gòu)，開始講述一段鮮為人知的故事。

卡隆珀，索爾斯城光輝教堂的建造者、第一任主教，同馬爾斯?厄德里特一起開疆拓土，建立厄德里特領(lǐng)的英雄人物，適合他的評語卻是那無名陵寢的墓志銘——他希望被世人忘記，但這并容易做到，哪怕是在他離開這個世界之后很久。

卡隆珀有著兩個面目，他除了是那位受人敬仰的修士，還是厄德里特領(lǐng)早年一位兇名昭彰的怪物——嗜血約翰。

而這墓志銘，正像卡隆珀的雙重人格一樣，有著兩層含義，人們無法忘懷他的功績，也不能忘記他的惡行。但是，這些顯然都只限于對卡隆珀個人行為的澄清和控訴，卻并不是長期囚禁于此并遭受刑罰的原因。而恰恰是這原因，才是真正的問題根源，否則就算卡隆珀蠻長壽、算算至少活了500多年，卻也不足以讓魔鬼們另眼相看，畢竟在黑暗地帶，存在了千把年的不死有的是。

“森茍拉斯之章！不能被魔鬼們得到！毀掉、毀掉……”特勒斯還是沒能準(zhǔn)確的估算好自己的生命剩余時，最后一些信息已經(jīng)無法盡數(shù)傳遞，不過在他瀕死之際，還是點(diǎn)出了重點(diǎn)之所在，森茍拉斯之章。

特勒斯死了。

沒有尼奧的突然造訪，或者特勒斯還能夠多活一會兒，不過那仍是于事無補(bǔ)，他受傷在先，又跟卡隆珀拼了一場，如果不是卡隆珀根本不是幾粒魔能火銃的子彈所能殺死的，特勒斯絕不會把那粒子彈浪費(fèi)在尼奧身上。

“我現(xiàn)在有些相信命運(yùn)這種東西的存在了。”尼奧緩緩的說著，似在說給死去的特勒斯聽、說給一身鐐銬的卡隆珀聽，又似在說給他自己聽。“森茍拉斯之章，我恰恰知道那東西是什么！”

第十八章 借頭一用

森茍拉斯，一頭彩虹神龍，魔水晶叢林的守護(hù)者，術(shù)的掌管者，艾美拉地上世界的至高生命。

森茍拉斯之章，是記載了非光輝體系的術(shù)技的典籍，是在很久以前，經(jīng)過考驗(yàn)的、有志于恢復(fù)種族傳統(tǒng)和榮光的各族頂尖強(qiáng)者，從彩虹龍那里抄來的術(shù)技。

因?yàn)橹幌抻诔瓕懕咀逍g(shù)技，相對森茍拉斯所管保的內(nèi)容，也只不過是一章的篇幅，因此有了這樣的稱謂。有人曾戲說：天下術(shù)法出森爺！森茍拉斯之章的意義可見一斑。

光輝天使們背叛神主而墮落的大事件發(fā)生后，彩虹龍族曾四下出行，收回森茍拉斯之章。因?yàn)槠渲猩婕暗摹嬷切┏诵g(shù)技去的種族一時間未必有能力掌握，魔鬼們的君王卻可以由此而變得更強(qiáng)大。

尼奧倒是也聽過這樣的傳聞：說是有四章森茍拉斯之章流失于世而未被收回，其中兩章落于魔鬼手中，誕生了后來惡名昭彰的黑暗不死系和黑暗傀儡系。

傳聞野史不可信，所以往日尼奧也只當(dāng)是閑書閑話來看來聽，但今日特勒斯臨死珍而重之的喊出了森茍拉斯之章，讓尼奧不得不正視這些消息。“

“哪怕這些傳聞種有那么一二分屬實(shí)，對自己來說也是個天大麻煩！”心里有些亂糟糟，還有些隱隱的興奮激蕩，渴望冒險，渴望勝利，這是狼人的天性，曾幾何時，很多狼人強(qiáng)者哪怕是垂垂老朽，都會選擇一場哪怕無勝望、卻足夠轟轟烈烈的戰(zhàn)斗，來結(jié)束自己的一生，而不是在某個石穴中或床榻上咽下最后一口氣。

將特勒斯的身體緩緩放倒，手拂過特勒斯的面孔，為他闔上那還殘余著懇請神色的雙目，尼奧站起身，目光轉(zhuǎn)向被黑精鐵囚禁的卡隆珀，用盡量平靜的口吻道：“真難得，您連一句都沒有為自己爭辯，卡隆珀修士。”

花發(fā)凌亂、皮薄骨單的卡隆珀緩緩抬起頭，深陷的眼窩中透出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豆油之火般精亮。哼哼了幾聲，卡隆珀悠悠道：“我沒有辦法、證明一個被關(guān)押了幾百年、仍沒死的家伙、是個無辜者。”他的聲音很柴，如同漏氣的風(fēng)箱發(fā)出的聲響，而且明顯氣力無以為繼，中途多次喘息停頓。

尼奧并沒有因卡隆珀表現(xiàn)出來的孱弱而放松警惕，他哂笑道：“嗯，至少嗜血約翰的那些罪名沒有冤枉你，如果不是‘生命竊取’之類的禁術(shù)，你活不了這么久。”

抽搐著臉上松弛而缺乏光澤的皮肉，卡隆珀嘿嘿一笑，“真懷疑你的血統(tǒng)問題，才過了幾百年，狼人居然也知道動腦子了！”

“想要激怒我嗎？看來我猜的沒錯，你仍然有一戰(zhàn)之力。”尼奧說著拿起特勒斯的魔能火銃，又從他身上摸出一小袋彈丸。“角斗士的好處就是為了滿足觀眾的興致，需要掌握各種武器的使用方法，這魔能火銃真是件好武器，還剩15格（標(biāo)準(zhǔn)單位）能源，開30槍應(yīng)該問題不大，讓我們做個小小試驗(yàn)，看彈丸射入額頭后，是否可以影響術(shù)法的施展。

“你想怎么樣？”卡隆珀陰沉起臉，聲音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修士，您的戰(zhàn)力強(qiáng)橫，以至于需要如此強(qiáng)度的禁錮來囚困；您的意志堅(jiān)韌，幾百年都能苦忍堅(jiān)持；但您顯然沒有演員的天分。”尼奧很不客氣的指出卡隆珀仍在做戲。“如果您那么容易就范，光輝教廷的人有怎會到現(xiàn)在都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修士，還是讓我們免去那些不必要的過場、直入主題，您說呢？”

卡隆珀冷冷的哼了一聲，算是默認(rèn)了。

卡隆珀這回算是真的認(rèn)可這頭年輕的狼人，不但與其他狼人不同，別人在同齡的其他智慧種族的年輕人中、冷靜沉穩(wěn)也是一流的。

卡隆珀也清楚，既然肯跟他廢話，說明殺戮并不是尼奧的第一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