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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瑜!納命來!”凝聚了風蕭蕭一身煞氣的長箭風馳電掣,吼聲未出口之前,已先飛離了弓弦。
瘋了,劉火宅瘋了,自己也跟著他一起發瘋!一聲清喝打破夜色沉寂,風蕭蕭心中風起云涌,明明知道周圍埋伏了不知多少人,竟然不避不讓,就因為“他不知道我們是兩個人”?
自己一向謀定而后動,沒把握的事從來不做,怎就被劉火宅這么輕易的說服了呢?
心中雖怪,風蕭蕭手上絲毫不慢,一箭射出,收弓抽刀,往腳底下一砍。
警告聲響徹的同時,勁箭已經跨越二十丈空間,出現在吳瑜胸口。
洛陽府都頭有所感應,伏魔棍望空一揮,然而,終究沒來得及,身上黃芒一盛,一百零八穴竅瞬間注滿真元,然后真元鼓動,陣陣熟悉的震顫開啟,堪堪敵住長箭貫穿之力。
長箭插中胸口,巨大的慣性卻一時并未消去,插破衣衫,插上胸口,橫而不落,真如插·進【無處不在的屏蔽】肉中一般。
“抓刺客!抓刺客!”吳瑜院中,街道口處,還有周遭一些民房之中,同時也不知多少人吼起來,有遠有近,有高有低,有的抽刀拔劍,有的掌燈燃蠟,轟隆隆向風劉二人藏身之處奔來。
距離二人最近的一干護院,卻并未最先行動起來,而是擔憂的看向他們的上司。
吳瑜蹬蹬倒退,面色赤紅,那箭仍插在他胸口,帶著沛然大力,不甘的往他胸口里鉆,一直鉆。
金剛符的力量與長箭所攜之力相對,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不過總算,總算力量耗光之前,長箭先無力了,吳瑜一把將長箭扯下,厲聲道:“我沒事,抓刺客!”
“是!”院中人得令出門,吳瑜松了口氣,拿手捂住胸口。
金剛符說到底不過是道符咒,瞬間增加防御,并不能讓人金剛不壞,三重以下的攻擊,金剛符幾乎可以完全抵御,三重之上,就得看攻擊者的實力與制符大師的功力了。
風蕭蕭的箭雖未耗光金剛符法力,卻已經扎破了吳瑜胸口,他現在一手都是血。
喘息幾聲,定定受驚的心神,吳瑜將陰鷙的目光投向樹頂的風蕭蕭。
風蕭蕭已經身在半空,他一刀砍斷下方牽系之索,“嘣”然一聲大響,猶若弓鳴,大樹粗枝驟得自由,奮力向上彈去。
“嗖!”借著樹弓之勢,風蕭蕭彈腿奮力向空中掠去,假如沒有樹弓,他的掠空極限大約在兩丈左右,現今有樹枝之助,又能多出兩丈,加上樹高三丈,只是呼吸之間,已經接近了城墻墻頭。
距離城墻尚有丈許,風蕭蕭速度顯而易見慢了下來,力道將盡……
然后,毫無預兆的,城墻頂上,呼啦涌出一大票人來,人人皆持刀夾棒,還有幾張強弓硬弩,又有一張龐大的漁網被人拋出,鋪天蓋地的散開,遮住了風蕭蕭所有可能的去路。
地面上,吳瑜忠厚老實的臉孔幾乎裂成一朵花,然而,花剛開就敗。
危急關頭,風蕭蕭不慌不忙,抖手甩出一道飛爪勾住了遠方垛口,雙臂奮力一扯,折身投去,不僅躲過了大網覆蓋,還避過了城守最密之地。
“嗖!嗖!嗖!”城頭上幾張弓弩倉促開射,雖然蓄力不足,勝在距離夠近。
身在半空避無可避,風蕭蕭抖手扯出一張符來,登時黃光連閃,將弓弩盡數擋住。
金剛符,怎么會?!吳瑜心中一驚,豁然加快了腳步。
然而,風蕭蕭表演還沒完呢,半空中以最后一張金剛符敵住了弓弩,這個時候,已經有人搶上前來,剁斷了垛口飛鉤。
風蕭蕭雖然雙臂奮力,距離城頭終是有段距離,眼見身體就將無著無落的墜落下去,也不知怎的伸足一蹬,徒然再得借力,終成功翻上了城頭。
有人疑惑下看才發現,那處城墻亂插著幾柄飛刀,竟是風蕭蕭在射出飛爪同時,未雨綢繆備了這一手伏兵。
上了城門,風蕭蕭腳踏實地,登時如魚得水,揮舞云銅彎刀,城頭上捕役無人是他一合之將,慘叫聲紛紛傳來,就算偶然中招,身上金剛符效力未消,根本毫發無傷。
“曹謙,帶一隊人從東陽門繞上去;于樹魁,你帶一隊人,洛河南岸駐守,驅趕行船,封鎖渡口;其他所有人,上馬,出城,給我追!”危急關頭,吳瑜厲喝著排兵布陣,壓下了屬下的騷亂。
隨著下屬紛紛領命而去,吳瑜也顧不得包扎傷口了,院中就跨上戰馬,策馬疾奔出了大門,來到街上還沒起步,頭頂一暗,一個黑影凌空撲下……
章四十二 棋逢對手,搏殺爭勝
吳瑜大驚,馬背上躺倒,揮棒反撩。
“嘭!”來人右手長刀與他齊眉棍相交,發出悶響。
吳瑜被震的雙手發麻,不過終是將劉火宅挑開,令其向馬背另側跌落。
然而,半空之中劉火宅扭腰翻身,一式龍蛇翻覆,讓他身體貍貓一樣靈巧,擺正了姿勢,左手勢如千鈞般砸落。
“撲!”下品法器鍛鐵錘,毫無懸念的擊破了戰馬頭蓋骨,好像砸翻了一盤麻婆豆腐,黑漆漆的夜里,紅的、白的轟然爆開,濺的四下哪里都是。
戰馬一失前蹄便倒,帶的主人風馳電掣向地面撞去,吳瑜大驚失色抽腿出蹬,將撞地面之時,駐棍奮然一頂,終于消了跌勢,落地蹬蹬蹬連退,總算躲過了戰馬的撞跌砸壓。
而劉火宅落在戰馬之側,只一翻滾便消了沖式,雙手雙足踏地,內息鼓蕩,便一式虎豹貼山靠。
經過這段時間調養與修煉,他內息正式踏入第三重,由液態開始轉成氣態。
他修煉時聚息速度快的驚人,液態轉換成氣態的速度同樣驚人,雖然剛進第三重,穴竅噴涌的功夫已經是想來就來完全無需預熱了。
雖然肉身仍停留在第二重,修習過古獸六式之后,強度也大幅加強,再加上煉體之際揣摩出的一些發力法門,踏入第三重指日可待。
一式虎豹鐵山靠,劉火宅使的剛猛暴烈,還真有幾分虎的雄威,豹的迅捷,迅雷不及掩耳便到吳瑜身前,云銅之刀兇狠凌厲的斬落。
這連串動作兔起鶻落,電光火石,從吳瑜發現危機時起,攻勢一下接著一下,竟讓吳瑜呼救的空擋都沒有。
武修特別講究呼吸吐納之術,一口氣泄了,想要再提便須時間,除非已經達到先天之境,否則如眼前這般情形,真真大氣都喘不得。
吳瑜唯有咬了牙硬抗,一時間刀來棍擋,針鋒相對,眨眼間交手十余合……
打的雖然激烈,卻始終沒什么太大聲音,既沒空呼救,吳瑜手里拿的又是一根棍子,與銅刀交觸只是一聲聲悶響,比起城頭上混亂嘈雜的聲音可差的遠了。
所以,三班衙役以及城門守備領命而去,竟沒有一人發現,自己的頭兒已經被留下來了,隨著他們領命而去,四下里竟漸漸無聲,除了刀棍相交的聲音。
“嘿嘿,嘿嘿……”待到四下無人,吳瑜竟笑了,他已經退到一堵墻邊,處在暗影角落里,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我真沒有想到,血書殺手竟然是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