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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對誰錯,只是有所選擇罷了。
「嘿,你這什么表情。」識律拍拍芽衣的臉,好讓它看上去不那么苦悶。
「我知道自己那時候很招人討厭,所以我也沒指望有人喜歡我。就連老古董那個
笨蛋,說著需要我,不也把我騙去賣了嘛。知道歸知道,但還是很無聊。有句話
怎么說來著……哦,熱鬧都是他們的,與我無關。」嘴硬的小孩滿不在乎地表示
自己的大度。「只是啊,你就不一樣了。遇到你之后,我沒那么無聊了。你打架
厲害,做飯也厲害,也不會騙我……她們走后,也是你教了我很多有趣的東西。」
識律就像小孩子一樣,隨心隨性,挑著自己愿意記的那些好壞,一直放在心里。
甚至沒考慮過是否當時的芽衣,也是期望她消失的一方?
「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你很蠢,也想看看這個世上是不是會有你們說
的那些美好。」
為自己而活的識律,裝著的只有「想與不想」。芽衣并不反對這一根筋的單
純。「我們可以一起。」她也愿意去教識律更多關于這個世界的美好,但她并不
是全部都能教。所以她追加了一句條件,「只要你不像今天一樣。」
「今天怎樣了?」
「吻我。」芽衣鬼使神差地說出了這兩個字。說完才意識到不妥,她又匆忙
補充了幾個字。「別再吻我了。」
「那做呢?」
「……你一定要明知故問?」
「我想知道。」
「不行。」
「憑什么?」
「憑你不愛我。」
「難道全天下都一定要愛?」
答案自然是否。性和愛的界定本就依人而言。單純出于性也未嘗不可。但這
話一說,識律就更不會放棄了。
「你是想和我還是和全天下?」
「我有病吧和全天下做。」
「那你找我,不也有什么大……」
「你這人怎么這樣啊!」識律一急,沒忍住抓住了芽衣的胳膊。滾燙的掌心
貼著肌膚,迫使芽衣在那一瞬下意識出現僵直。這讓一直注意著她的識律抿了抿
唇,眼中閃過一絲委屈,但很快又藏好,像往常一樣嘴硬了起來。
「你就知道找借口!說得和你上次碰我有了愛似的。明明有酒就夠了,哪里
需要……」
「小識。」
「小什么小識什么識,老娘叫符華。」
芽衣深吸了口氣。
「我需要。」
她說。
識律將雙手抽回,緊緊抓在膝蓋上。半晌,她說:「那你教我。」
固執又單純。固執得非芽衣不可,單純得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懂愛。
可芽衣搖了搖頭。
「我教不了。」
故人留下的是眾生與大義。
哪怕她曾不在意這天下,也不在意什么道義。
可那些被過往烙進了她心底。燃燒的是過去的兒女情長。
于是如今她不會愛,更教不了愛。
「教我。」
而識律,她不在乎。
不在乎天下,也不在乎道義。
她在當下把握著眼見的快樂,不糾結其是否有愛。
她只是想要再一次看到那夜出現在芽衣臉上的所有。
相視無言,先有動作的是識律。突如其來的起身帶走了周圍逐漸升溫的空氣,
也讓芽衣隨之一愣。她本以為依著識律的性子,還會再僵持一會兒。
可還沒等她放松,就瞧見這不安分的家伙剛一站好,兩手就往襯衫上用力一
扯。紐扣顆顆崩裂,散落在羊絨地毯上。隨后落地的是揉成一團的襯衫。
一時間,客廳安靜得可怕。甚至連窗外的蟬鳴都清晰可聞。
吊燈的光照在識律身上,一絲不落映入芽衣眼中。溫潤玉色再一次勾動她在
那晚的旖旎回憶,燥得芽衣啞然無話,甚至在后悔自己方才為什么沒事干要去招
惹這個冤家。而倉促回避對面看過來的目光時,視線猝不及防撞上了識律的笑顏。
那笑比平日里的散漫要多了幾分執著和挑釁。
這一眼讓芽衣猶豫了。她并非無欲無求的圣人,否則也不會有那第一次的意
外。
但
意外,一次就夠。
她提著那一絲矜持,克制住再一次將一切推給酒精的惡念。只不過當她企圖
像個長輩一般給這胡鬧的孩子予以包容時,對方卻連塊遮羞布都不給自己留。
「有那么難?」
識律的反問配上嘲弄的眼神,讓芽衣有些惱火。
極東這塊土地上的人不善言性,也不善將真心訴之于口。所以人們借著酒,
借著一切能用的借口去將自己的違背禮義廉恥的行為合理化。千錯萬錯是酒精的
錯。
可若是她今晚又依了識律,那就不是醉酒能夠推卸的了。
【只要拒絕就好。】芽衣這么告訴自己。她已將識律視作親友,又覺得自己
或該算是她的師長,接替那些相信著、期待著這個孩子的友人們去引導她走向正
途。而非趁虛而入的誤導。
「識律。」
「喊你姑奶奶干嘛?」
「把衣服給我穿上。你這樣胡鬧,有意思嗎?」
「我干嘛要聽你的。穿不穿有什么區別嗎?反正你又沒半點想法。safe得要
死!」說著,她毫不在乎地往芽衣腿上一坐,怒視著繃著個臉的芽衣。
「識之律者。」
「哇!你干嘛你干嘛!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嚇大的。」
可惜,光著膀子的人壓根嚴肅不起來。倒不如說,比起正經,她的臉上分明
就寫滿了「有本事你動個試試」。
可她的期待,芽衣回應不了。她甚至不明白為什么識律去招惹誰不好,非要
對她有所想法。
「我哪兒好了,值得你這么做?」她一手攬住識律的腰,身子略微前傾,另
一只手往下伸,夠來地上的襯衫。抖開后塞給識律,但見人小動作頻出就是不愿
配合,她只好自己用手把衣服按在她鎖骨以下,好遮住識律一絲不掛的上身。
「你哪里不好了。你什么都好!尤其是你床上功夫那簡直了。你厲害得我還
想要試試。」識律說的都是實話,不過好好的話從她嘴里說出來,總是不太對勁。
尤其是現在,說的好似性對她來說是個有趣的游戲。
又或許這是她一眼看透的本質,畢竟對她而言,人生都只不過是個游戲。
「那是別人教的。」
識律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愣,然后有些不大高興地問道:「那你愛那個人?」
識律的情感很容易懂,喜歡和討厭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毫無掩飾。芽衣看
著這樣的識律,沉思了片刻,認真的回答。
「是不是已經不重要了。我沒說過,她也沒提過。」她本不愿意告訴識律這
些復雜的東西,「可能本來也沒有愛,只是恰好在那樣的時間,被她趕上了吧。」
「現在,就不行嗎?」
芽衣搖搖頭。
「就像你和符華的共生,還有我和琪亞娜當年的分離……很多事其實也沒有
什么對錯,只是各自選擇不同。直到今日,我對琪亞娜也是問心無愧的。只是遺
憾如果是現在的我,能用更好的方式去處理罷了。」芽衣說到這,看了眼識律。
她的眼神卻很溫和,溫和到識律能透過那雙紫瞳,看到她深藏的情緒。這讓識律
本能的感到不舒服。她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那個總把苦藏在心底的符華,用舊夢
的傷砌成了墻,把人隔得好遠。于是識律寧可去提那個過去的人,起碼她想知道,
自己到底哪里會不如別人。
「那她呢?」
「她啊……」芽衣閉上了眼,「我后悔了。」
那是芽衣從來不曾和人提過的一段過去。
那是一段被人敬畏的過去,大地上的女王冰冷無情,揮下的天殛好似能斬斷
一切,雷鳴所到之處,她的權能無人匹及。
于是,那也是一段為了尋回人間而游離人世的故事。而故事,就會有結尾。
或是分離,亦或是……死亡。
人的價值在死亡的那一刻判定,而死亡足以讓人放下過往的仇怨,只將那些
好的一面不斷提煉、升華。尤其對那被救下的人而言更是如此。倘若那其中沒有
愛的話,愧疚之情足以讓后來者一生無望。
「你看,和我扯上關系的人,似乎都沒有什么好結果。」
芽衣沒有直說,但識律聽懂了。
畢竟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情緒。她以前就不喜歡這樣,所以她喊符華失敗者。
她現在也不喜歡這樣,但她沒有經驗去改變這樣的芽衣。
識律反感無能為力。可現在那無力感壓迫得她突然很想跑上月球,去把力量
搶回來。這樣的話,自己還是那個強到無敵的律者,而不是現在這個區區S級女
武神符華。
識之律者可以在意識世界里開個外掛,而女武神只能在現實里規規矩矩打架。
看著識律悶悶不樂的樣子,芽衣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想伸手去摸摸識律的腦
袋,安慰一下這個鬧脾氣的小朋友。只是抬起手時才想起來自己還抓著人家的衣
服。于是又把手放下,對識律笑了笑。
識律的天真率性她都看在眼里。天真天真,難在一個「真」字上。可識律卻
能活得很真。
所以芽衣也相信這份天真遲早會為識律帶來一個能夠互相愛慕的人。到時,
彼此的愛意會使得更進一步的交融更加和諧。而非如今空虛寂寞下出于肉欲的試
探與安撫。
又至少不是她雷電芽衣。
芽衣把衣服往識律頭上一罩,抽回了手。只見她兩手交叉往沙發上一靠,耐
心地等著識律從她身上下來,回自己房間去睡覺。到了明天,她們還是她們。一
切都不會改變。
尋常人這時候沒了興致,臉皮再厚也會考慮放棄。可憋屈的識之律者絲毫沒
有放棄的意思。她轉身從茶幾上抓起酒盞,就往嘴里灌,氣勢很是囂張。
酒液從她嘴角溢出,一路向下。
興許是用力太猛,灌入的酒嗆得她咳嗽了兩下。等她再度朝著酒瓶出手,抓
過來打算繼續灌時,芽衣伸手制止了她。還沒等芽衣開口,她就先發制人:「我
想不通,看看喝多了能不能想通。」
芽衣看著她這個樣子,有些頭疼。
「酒沒法讓人想通。又或是你要是借酒胡鬧……」她看著識律一驚的表情,
嘆了口氣,說道:「我勸你放棄。」
「憑什么啊!你都能酒后和我有第一次,那我憑什么不能喝完跟你來第二次!
雷電芽衣!你不公平!」
「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問題。」芽衣搶過她的酒瓶舉到一邊,「我是……不
想你后悔。」
「老娘字典里壓根就沒有后悔這兩個字。」
「你一小孩子,字典里缺的字還少嗎?你還小……」
話還沒說完,識律就氣得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是不是小孩,你自己心里沒數,你手上還沒點數嗎!正好,來,你來。
我們今晚試試看這身體小不小,正好也賭賭看,是我后悔還是你后悔。」說完就
拉著芽衣空著的那只手往短褲拉鏈上放。
「那我后悔了。」
「我還沒后悔呢。」
「小識,你一定要逼我?」
這話讓識律聽下手上的動作,她注視著芽衣。
「你再說一遍,逼你的到底是誰?是我還是你自己?」
識律的話總是能一針見血指出問題所在,讓芽衣啞口無言。
「芽衣啊芽衣。」她停下來手里的動作,伸出手指抵在芽衣的眉間。「為什
么你總要為別人考慮那么多呢?只為了自己開心,不好嗎?」
「我……」
「說白了,你不就是把我當小孩子嘛。」識律說完搖了搖頭,「芽衣,老古
董是能把我當小孩。可你憑什么認為我是孩子?」她的問題問得芽衣一愣。仔細
想來,的確如此,識律所繼承的記憶是她人生的上萬倍,甚至目前的身體是也經
過諸位博士商討后才制作出的,恰好與她同齡。
她們相差的,不過是幾年之間的一段亂世。
識律見芽衣陷入思考,干脆收回手指,同時坐到了芽衣身邊。
「在崩壞消失之后,你在我眼里變得很陌生。或許大家都喜歡可靠的雷電隊
長,但并不包括我。甚至我都不明白,那還是我認識的芽衣嗎?就算我知道芽衣
很厲害,也很溫柔。可這樣突變的成長,我覺得很怪。」
如果不是還相信著芽衣就是芽衣,天命早就管不住她了。
「直到那一晚,我們做的時候。我才發現,什么嘛,芽衣還是我知道那個芽
衣。不過那時候的感覺依舊很模糊。更多的是我意識到有什么困住了你……可你
和個悶葫蘆一樣,我現在也沒有羽渡塵和律者力量能用。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也
確實想在做一次,把答案找出來。」
她的話把芽衣說的一愣一愣的。也判斷不出是真的這樣,還是這家伙為了達
成目的臨時想出來的說辭。
「但是現在我知道為什么了。又覺得很好笑。原來在我眼里,芽衣是怕寂寞
的人啊。」
這話由她來說,真的很奇怪。可芽衣也知道,識律她說出了自己不愿意承認
的事實。她把酒瓶放到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建盞色如鴉,其上霜裂版的毫
紋似有藍紫光澤。杯中裝是自她故鄉而來的大吟釀,稠如月光。
識律的話點破了芽衣的醉翁之意。她望著那不倫不類的搭配,抬手間是一圈
圈的漣漪,將倒影的一切暈開。問心無愧,但困于流連。
「我湊近你的時候,你沒有對我怎么樣,我親你的時候,你也沒有閉眼……」
她細數著芽衣的一處處破綻,「書上說,人類會本能對入侵了自己的安全范圍的
人產生排斥。所以啊,不管有沒有愛,你的反應證明……你其實是能接受我的。
這點上,我和你是一樣的。」她沒有明說出那種孤獨,「但因為芽衣你還有布洛
妮婭,還有德莉莎……還有好多好多的人和責任要牽掛,所以啊。你只能把自己
藏起來。不讓人看到,不讓人擔心你……怎么考慮的都是別人。」
說完,識律收起略帶諷刺的笑容,往沙發上用力一躺。
痛飲的酒只有烈,而當放慢了速度,一點點品味時,一切都將變得清晰。苦
也是酒,甘也是酒。
「啊,我就比較簡單了……」識律說著,伸手向芽衣要盞中剩下的酒。芽衣
也沒有拒絕她,直接遞到她嘴邊。
識律扶著她的手,低頭將酒飲盡。繼續說道:「因為我只有你了。」
還有些許酒液殘留在唇上。這讓芽衣下意識覺得不合適,于是她伸手抹去那
片水漬,說「不會的。德莉莎她們也是關心你的。」
「她們和你不……」余下二字被芽衣的手指抵在了嘴里,芽衣搖了搖頭,沒
有再看她,轉身把酒盞放到茶幾上。
「你的人生才開始。你還會遇到很多很多的人。在那里面,一定有可以教你
這些感情的人。」
「但那都不是你。」識律說。
她很認真的看著芽衣。隨后湊近,抓著芽衣的手就往她的心口上貼。
從強勁節奏里的傳出滾燙讓芽衣也跟著有些熱起來,可能是臉頰,又或許是
心。
「哪怕是現在,我也想和你做。胡鬧也好,愛情也好,后悔也好……至少,
我想能教會我這些人,是你。」
識律的身子,清瘦到顯得有些單薄,真誠的臉上未退稚氣,在這時尤顯得格
外純凈無瑕。說話時,她的目光清澈,鼻尖抖動,皎潔的白頸微微泛起淡紅。
或許縱使此時凄風苦雪,赤誠的學子依舊會立于門前,一心叩問所求的答案。
芽衣只看了她一眼,就知曉了她的決心。
只不過在芽衣做出答復前,她倒是自己先很不爭氣地打了個噴嚏。
或許光著膀子講道理求歡這種事,也只有識律這樣的傻子才干得出來。
芽衣被她這傻里傻氣的模樣逗笑了。淺淺的嘴角深處又似勾動了幾分不忍和
些許憐惜。使得聲音也不覺趨向溫存。
「你啊,明明是一個神州人,開口閉口這么不知檢點?」
「你們極東還盛行不倫文學呢?你怎么不和我來一……」
識律話還沒說完,就被芽衣摁住了肩膀。用力一帶之后,是猝不及防的吻。
與識律的輕啄不同,芽衣的深吻似醇酒,在第一時間就讓人沉醉。吻至欲濃
時,向來鐵骨的人也敗下陣來,宛如豆腐做的腰不堪一擊。稍一使力,就這么被
芽衣帶著,順勢倒在了沙發上。如瀑的長發似銀河般傾瀉而下,同灰白的長發交
纏到一起。
但芽衣沒有繼續。她微瞇著眼,默不作聲地看著癱軟在身下,喘著氣,看上
去喝醉一般的憨憨的識律。
蟬鳴驚動了夏夜的靜謐。而于燈下沾染上微弱喘息聲的空氣,靜得有些艷麗。
先沒忍住的是識律,她仍在喘著氣,只是不忘在嘴上消遣芽衣。
「我、強烈、懷疑、你在報復我、吻你、的技術爛!」
這個女人的洞察力總是在不需要明言的時候發生作用。又如她所言,這次,
芽衣在接吻時一直注視著識律的眼睛。因此她有留意到,自己的身體確實沒有抗
拒識律。
【寂寞…嗎】事已至此,她不會開口拒絕識律,卻又希望她能夠自己放棄。
于是芽衣同那雙金紅色的雙眸對視,用冰冷近乎無情的語調告訴她:「你現在怕
了,還來得及。」
「哈?怕?姐姐我字典里就沒帶這個字!芽衣,你今晚有本事干死我啊,要
是做不到你就是……」
識律清清爽爽一小白臉,可惜長了張能輕易點火的嘴。比起吸引人燃起愛意,
更多的是刺激人的征服欲。
芽衣說不來臟話,這使她更煩識律的那一張嘴。而堵住那些胡言亂語最直接
的懲罰,就是讓她發不成聲。
「我說了,你字典里缺的太多了。」
那是雷電芽衣在開始教學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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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識律還在同粽子做著斗爭。
沒個正形的人,坐到一半站不住了,大大咧咧地往桌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
開始往上頭綁細繩。
芽衣也提出過幫忙。可倔起來的符某人死活要自己一手包辦。
「你一個人都能包了,那還喊我回來?」
「給你欣賞下我做飯的英姿?」
「哦,現在閱過了。那我就回去工作了。」
「工什么作!」識律一
聽這話就不干了。「德莉莎也老大不小了,天命的事
讓她自己加班去。」她直呼主教之名,表達自己的不滿。「再說了,看我這樣好
看的美少女不比加班有意思?」
識之律者一向很自戀。
照她自戀的程度,芽衣覺得她應該去找符華這樣符合她「絕世美少女」標準
的人。
時至今日,雷電芽衣仍記得那一晚的每個細節。
甚至那晚,她還問了識律一個問題。
在床上,是該喊她符華還是識律。
對此,識律直接往她手背上咬了一口。咬完了還惡狠狠沖她放話道:「芽衣!
你敢這時候喊老古董的名字,我就和你離婚!」
傻嗨起來的人并沒有意識她倆還不是婚姻關系,但卻不想讓芽衣把她當成符
華。
【怎么可能把她當成符華呢。】
在那一晚之后,為避免有第三次的意外,酒齡一年但次數不足十分之一次的
雷電隊長拼命戒了酒。而貪玩的稚子也好像已經在天明時分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于是不再糾結于人間。
漸漸地,芽衣意識到識律給她的感覺變了。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官上的改
變。她很難再把識律看做是小孩子。當然,這種認知在識律單獨出了幾次大任務
之后就被歸為錯覺。
畢竟阿拉斯加再怎么從良,都還是阿拉撕家。
可看著識律一個人專心致志地搗鼓著粽子時,芽衣又一次抓到那一種感覺。
她想起許久不回家也沒有積灰的臥室,想起窗臺上總放著的小花,想起冰箱里不
斷的牛奶……
「小識。」
「怎么?」
識律轉頭來看她。
「你為什么還在用符華的名字?」
「不叫符華,我能叫什么呢?識之律者?」她說完自己先笑起來了,「嘶,
這可不是什么好名字啊。一聽就讓人害怕不說。要是遇上什么考古瘋子,指不定
把我解刨的心都有了。你也知道,我現在可不是什么律者。」
她看向芽衣,見后者搖了搖頭。也覺得這番說辭有點扯。
「誒呀。」她從桌上跳下來,走到芽衣身邊。「芽衣要是沒那么聰明就好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出了真正的理由——就算是冒名頂替,她也想要整個
人類歷史上能留下符華的名字。
「文人投江殉國,從此他的名字融進了端午之祭。可萬年的護道者,又有多
少人會記得呢?」
她無法接受荒謬的現實——明明是救世的英雄,卻不能被人類已知的歷史所
記錄。既然人類無法接受超過理解太多的真實,那么就讓全天下都不得不知道—
—有一個女武神,叫符華。
這個符華不是什么神仙,也可能不是英雄,只是個比較擅長鏟奸除惡、路見
不平的大姐姐。
這是識律最初的想法。而如今她告訴芽衣,她覺得這個想法很是幼稚。從前,
她總指責符華被別人的生死束縛住很傻,可如今,自己又被符華的聲名束縛住…
…
尤其是一開始,認識符華的人都不大愿意承認她。
但最容易讓人改變的,是時間。德莉莎她們或許一開始是想把她區分開,可
是崩壞結束后要處理的事務太多了。忙得主教大人和小盟主在抓她問罪時自然而
然喊出了符華這個名字。之后,出錯多了,也就算是接受了。好似對當年的琪亞
娜。
故人尚且如此,更別提之后認識的人,也只會照著符華這個名字去喊她。
窗外傳來隱約雷鳴,片刻,就有細雨打在屋檐上。因為安靜,清晰可聞。涼
風躍窗入戶,于沉悶夏日的傍晚帶來自然清涼。
識律在這晚風里愜意地迷了會兒眼。
或許夏天到了,她可以去剪個短發,短到脖子上面。又或許沒什么必要。
當年她執意被當成符華。
如今她無所謂自己是不是符華。
「沒人問過我想叫什么,我也不在意自己叫什么……反正當符華也沒什么嘛。」
她睜開眼,聳聳肩,「就當還老古董人情了。」
她因符華來到這個世界,又因為她如今能活在這個世界。
因為活著,她才能親自去見證,去體驗很多人和事。
而其中,就包括了芽衣。
心之所動,即明所求。
識律兩眼一亮,她扶著高腳椅的椅背,踮起腳尖,在芽衣臉邊上瞧來瞧去。
還時不時摸摸下巴,發出「嘖嘖」「嘿呀」的怪聲音。擺明了是欠揍。惹得芽衣
如她所愿,抽手彈了她一腦瓜蹦。
「小識……」芽衣剛想問她又犯什么毛病,就看見識律在她出聲后突然笑的
很開心。
「有什么好笑的?」
「沒啦,我只是突然明白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裝著眼前人的倒影。
「只要,你知道我是我,這不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