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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他說,音色低啞,但沒有人靜下來,于是他只得吼出一聲,“說夠了沒有?”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林方方也隨著他這一生劇烈的抖了下,幸而肖緒緊緊握住他的手。
“我和余歲是堂堂正正讀書考證進(jìn)來的,憑什么要我們走,我們是殺人放火還是偷盜擄掠了,我們什么都沒有做,”賀無修劇烈喘著粗氣,“我和余歲勤勤懇懇教書,帶的班級永遠(yuǎn)都是年級前三,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們教壞學(xué)生,可是這是能教的嗎,是我想和你們不一樣嗎,我天生就這樣的,我有什么辦法?”
“你......”有個家長聲音虛下來,又壯大,“反正你搞同性戀就是不行,我不放心把孩子放在這里。”
賀無修雙目怒睜,聲音像是卡在喉嚨里,晦澀難聽,“同性戀犯法嗎,同性戀不犯法......憑什么,憑什么呀?”
這個剛出社會沒多久的年輕大男孩在這一刻忽然被擊斃了,但他發(fā)問卻還沒有能回答他,家長圍著他質(zhì)問,學(xué)生站在遠(yuǎn)處不敢上前。
他和余歲像被整個世界排斥了,沾滿了鮮血留在這路上。
林方方呼吸急促,眼睛酸得幾乎要掉下淚來,可是他又能做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
肖緒一直都不曾松開他的手,林方方想到點什么,驚得瑟縮了一下,卻依舊被肖緒緊緊攥在手心。
他哽咽的去看肖緒,可肖緒的目光卻落在余歲和賀無修身上,帶著一股子堅韌和不甘。
肖緒也在為他們打抱不平,林方方心臟像是被一把小錘子敲了下,頓時有點找不到原先跳動的頻率。
在鬧哄哄之中,一道冷靜的有些過分的聲音穿插進(jìn)來,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掀起軒然大波,“我辭職。”
賀無修本來在和人理論,聽見余歲開口了,瞳孔猛然一縮,顫巍巍的轉(zhuǎn)過頭問余歲,“你說什么?”
余歲在眼鏡掩蓋下的眸平靜無漣漪般看著余歲,慢悠悠的說,“可能一開始就錯了吧。”
“你再說一遍,”賀無修兩只手緊緊捏起來,說話的速度很慢,但原本的堅定卻開始出現(xiàn)了裂縫,“我們不是說好一起面對嗎......”
余歲搖了搖頭,從被他庇護(hù)的身后站出來,站到眾人的視野中來,他的背挺得很直,有股文人特有的傲骨,眼鏡在漸落的夕陽下折射出光芒,他說話向來不快,言簡意賅,“我和賀無修沒關(guān)系了,我辭職,他留下。”
賀無修忽然像瘋了一樣抓住余歲的手臂,不顧眾人的眼光,聲音染上哭腔,“收回,收回你那句話。”
余歲靜靜看著他,誰都不能看到這雙沉靜的眼眸里蘊含怎樣的風(fēng)波,“無修,其實我以前有過女朋友,不一定非要是你。”
一句話將賀無修傷得鮮血淋漓,他分明還是站著的,姿態(tài)卻佝僂下去,一雙扶在余歲手臂上的手抖得不成樣子,被余歲輕輕一拿便松開了。
別人傷他千萬遍都沒關(guān)系,可是余歲一句話就足以讓他斃命。
余歲沖著校長和那幾位家長微微鞠了個躬,“告辭。”
賀無修抓住他,像是做最后的努力,不顧眾人,哀求著,“求你......再努力一次,就一次。”
余歲頭也沒有回的扯開賀無修的手,音色逼近冷酷,“無修,我累了。”
林方方像塊木頭一樣杵在原地,余歲是往他的方向而來,其他學(xué)生自動讓開,只有林方方和肖緒不肯動。
他走到林方方身邊,駐足,伸手摸摸林方方的頭,好溫柔的說,“別哭了啊,傻方方。”
但是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