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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你表妹與那齊鉞不睦,朕心里一直不安,深怕錯點了鴛鴦譜。”隗文帝起身,扶起殿前男子,“后天除夕恰逢你表妹三朝回門,韞謙啊,你也幫朕好好勸和勸和?”
“小姐!馬車備下了,咱走吧!”
林詩懿打大老遠就能聽見付媽媽的大嗓門,她走上前去往府門口一望,“只有我一人歸家,何故備下這樣多的馬車?”
“姑爺教人備下的,三朝回門的謝禮,除夕新年的賀禮,還有……”付媽媽掰著手指頭數著,“我也算不清了,大抵都是年前圣上賜下好東西。”
林詩懿瞧著門外的馬車,大抵在心里估量了下,“他可還吩咐了別的?”
“姑爺說身子不適,怕給老爺過了病氣,就不同小姐一道回去了。”提到齊鉞的身子,付媽媽總算收斂了嗓門,“姑爺說,老爺那邊還請小姐多擔待。”
林詩懿又回頭瞧了眼熟悉的侯府景致,默了半晌才道:“走吧。”
齊鉞的脈象她已經把了又把,細微的病癥也都向荊望等詢問得一清二楚,眼下只差好好研究解藥的事了。
北境催問齊鉞歸程的奏報一封接著一封,熬不出正月里,齊鉞就該走了。
她今日跨出了將軍府的門檻,便沒有再回頭的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容我再讓齊鉞囂張兩天..不會太久了!!!
第9章 彎刀寒芒破除夕
日落便是除夕夜,家家戶戶忙著晚間的團年宴,東門大街張燈結彩,一來慶凱旋,二來賀團圓。只是酒肆茶樓關了張,街上行人未幾,難免顯得寥落。
到底已經不似舊時游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
馬車搖晃得林詩懿昏昏欲睡,直到聽見一聲刀劍出鞘的金屬嘶鳴,緊接著是一聲男人的斷喝——
“何人!”
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突然沖出街道倒在馬車前,車夫忙不迭地拉緊韁繩,制停馬車,一連串動作太過突然,顛得馬車內本就不大精神的林詩懿一個趔趄,險些摔出馬車。
“何事?”林詩懿穩了穩身子,掀開馬車窗簾一角問道:“我方才似是聽到了荊望的聲音?”
“有人突然沖到馬車前,荊望他……”付媽媽擰著眉眼朝馬車前瞧了兩眼,支吾道:“也不知那人還活著嗎……”
事關生死,林詩懿也不再多問,提起裙擺便跳下了馬車,也不顧付媽媽在身后嚷嚷著“危險”,徑直上前查看。
她看見荊望單膝觸地跪在馬車前一丈遠,臂彎里橫著個滿臉是血的男人。
男人自額頭流出的血跡已經有些干涸,糊了半張臉,嘴角還滲著絲絲鮮紅的新血。
那男子儼然已經氣若游絲,林詩懿來不及多想多問,直接上前撩開男子的袖擺,搭了搭脈。
荊望行伍出身,懂不了那么多繁文縟節,倒是在一旁攔不住自家小姐的付媽媽,難受得只得捂上了雙眼。
“藥,提氣的藥。”林詩懿眼神朝四周圍巡視一圈,最終落在荊望身上,“你家侯爺在馬車里都裝了什么?可有藥?”
荊望點點頭,“年前宮里賜下了好些補藥,侯爺補身子吃掉些,剩下的都在車里了。”
“好。”林詩懿即刻轉頭,“付媽媽,尋人把車里裝藥的盒子悉數抬過來。”
付媽媽瞧著林詩懿堅定嚴肅的神情也便不敢多問,緊忙跑去安排。
“你為何在此?”林詩懿這才得空問了荊望一句,“這又是怎么回事?”
“我……”荊望支支吾吾,一來不知如何向林詩懿解釋懷里男子被自己誤傷,二來,他出現在這兒的事,本也是齊鉞吩咐過不準教旁人瞧見的。
現下,全都搞砸了。
林詩懿掏出懷中錦帕,替受傷男子簡單地清理了下滿臉的血跡,問道:“你干的?”
“他突然沖向馬車,我隔得遠也瞧不清,只當是刺客呢,飛身一腳,誰知道……”荊望羞惱地低下頭,“誰知道湊近看清他一臉血也已經收不住了……”
付媽媽帶著身后小廝抱著幾個錦盒快步跑了過來,林詩懿旋即在里面尋摸出一盒參片喂傷者服下。
“我已經盡量收著勁兒了!”荊望看那男子服下參片仍是沒有要轉醒的跡象,又解釋道:“真沒想到他這么不僅踹,這樣也能吐血……”
林詩懿上下打量了一番來人的裝扮,寒冬臘月里,一身單薄的棉衣罩著件破舊青衫,嘆息道:“人家是個讀書人,你當是你們軍營里的糙漢子嗎。”
荊望又瞧了眼懷里被林詩懿大概收拾干凈了的人,嘴上還不服氣的嘀咕著:“大老爺們的糙點有什么不好,這小子也太白面皮了。”
“付媽媽,把馬車里的東西收拾一下,空出個躺人的地兒來。”林詩懿不再搭理荊望,起身吩咐道:“再把我車里的暖爐也一并送過去。”
見林詩懿已經起身要回馬車,荊望也一把打橫把懷里的人抱起,問道:“他沒事吧?”
“有參片吊住這口氣,暫時死不了。”林詩懿又回頭瞧了一眼,“但若想救人,起碼得先找個暖和的地方。”
荊望滴溜著眼珠子琢磨了一會才明白過來林詩懿話里的意思,總算松了口氣兒:“那夫人別麻煩了,這小子這么輕,我扛著他去相國府便是。”
林詩懿這會已經回到馬車里,沒好氣地回了句,“那他即便不凍死,也得被你顛死在半路上。”
相國府內高床軟枕,偏廳廂房內一群下人進進出出地忙活著,各個人的臉色都透著詭異。
三朝回門的新嫁娘沒有帶回新姑爺本就已是奇聞,偏偏相府嫡女,侯府主母,圣上親封的郡主還帶回個滿臉是血的陌生男人,在這一片喜慶的年下,著實晦氣。
林詩懿搭脈、施針、處方,好一陣忙活,一旁的荊望急得直打轉,想湊上去瞧瞧,又總被林詩懿嫌礙事。
“行了。”林詩懿抬手拭了拭額角薄汗,瞟了眼荊望,“你要是實在閑,便再去隔壁屋搬個暖爐來,把屋子燒得再暖一些,他這便該醒了。”
荊望一腳給人踹了個口吐鮮血,幫不上忙一直內疚到現在,得了吩咐便也顧不上什么規矩,兩步便躥出門去。
一旁差點被撞倒的付媽媽撇了撇嘴,“這侯府的人,都好沒規矩……這哪一點像而立已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