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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敲鍵盤,將地圖放大——他們要帶孟子清去哪里呢?
天氣狀況很差,外面下起小雨,夜雨打在窗戶上,透出幾分悲涼。
文游轉過頭,看看窗外,心頭浮現往事。
*
文游從小就是個聰明的孩子,過于聰明,對許多事情心知肚明。他高傲淡漠卻善于偽裝,永遠表現得彬彬有禮,贏得長輩的喜愛。總體而言,文游擁有他人難以企及的家境和絕無僅有的天資,一段優越的人生。
只是他不快樂,人,尤其是當他處于極度老成又渴望樂趣的時刻,便忍不住出格。他人生的干的第一件出格的事,便是在他母親為他安排鋼琴老師時,要求了一位玩伴。
每次出席宴會,他總會注意到孟子清。這種注意合乎常理,坐在琴凳上的少年美麗聰明,乖順的外表下是一個熾烈有趣的靈魂。他微笑時,狐貍般的眼睛微微上挑,故意吸引你的注意力,兩人對視時,又帶著可愛的傲慢。文游不排斥傲慢,他自己就是傲慢的化身,可以包容一切的任性和自傲。他身邊有太多諂媚的蠢東西,一個聰明的玩伴對他而言是很大的吸引。
這種感覺就像你從深山里抱來一只小狐貍,他牙尖嘴利,卻聰明而善于把握時機。
兩人一起練琴,他總是要壓過文游一頭,倘若不慎輸了,便會生氣,那時的孟子清,還知道不要遷怒,獨自待在琴房瘋狂練習,然后出關打敗文游。文游其實不喜歡鋼琴,但是覺得孟子清很好玩,便故意逗他,孟子清就會眼睛瞪大,像狐貍一樣炸毛。不過久而久之,他覺得沒意思,便在一次閑談中讓伊莎找時間打發掉這對師徒。
彼時正在迪拜度假的伊莎透過鏡頭看著風輕云淡的兒子,心中漫上無限的憂慮,熾烈的陽光也無法驅散她心底的陰霾。她身處海外,自己快樂幸福,卻無暇照顧文游,屆時與文潛的戰爭愈演愈烈,看見文游微笑中略帶冷淡的神態,頓時感到內疚而凄涼。她詢問文游緣由,文游只說:我覺得很沒意思。
孟子清離開那天,戀戀不舍地站在文家的大門前仰頭注視正躺在陽臺長椅上曬太陽的文游,他臉上蓋著一本書,長腿一條平放一條曲起,雪白的腳踩在墨竹雕刻踏板上,手腕垂落到地面,被周圍五顏六色名貴的花朵團簇著,像精美櫥窗里的展品,像宮殿里的王子,很閑適愜意。
人人都要防曬,怕被曬黑,可是文游不怕,他隨心所欲,永遠都清貴得高不可攀。
外面狂風驟雨,也打擾不了他。
孟子清就是在那一刻,產生了極度的不甘。他仰得脖子都酸了,被太陽在照得眼睛都花了,文游卻始終沒有想過側過頭看他一眼。直到宋云松出來,牽著他的手離開。
再見面的時候,是在一場演唱會上。
路易·本涅特來華國演出,孟子清聽說文游會去,不知中了什么魔,竟然巴巴地趕去。他托人弄到和文游相鄰的位子,穿上最合襯的衣服,將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十五歲的孟子清忐忑萬分,絲毫拿不出曾經的自信。
趁著中場休息,文游去洗手間,孟子清才抓住機會想制造一次偶遇。他匆忙跟在文游身后,想說點什么,然后洗手間里蹦蹦跳跳一個小男孩,拿著兒童手表對另一端說:“我覺得路易·本涅特太帥了,下次我們要一起來!”
他講得太投入,一不小心撞到文游,大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轉頭發現是個外國人,又微笑著說:“Je
suis
désolé.”發音十分純正。文游有些驚訝,問:“你怎么知道我是法國人?”
小男孩表情有點得意,這是他昨天才學過的單詞,沒想到現在就用上了,他原本想好好解答一下這個問題,但是又急于和電話另一端的伙伴分享快樂,所以并沒有停下離開的腳步,很快就消失在走廊轉角處。
文游看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