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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如果只是陸宣,似乎也沒什么值得太過防范的,江敬言權(quán)衡片刻,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見他走了,陸宣松了口氣,迎上楊彎說:“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好多年了,今天必須告訴你了。”
楊彎佯裝為難道:“你該不會要跟我表白吧?真遺憾我都結(jié)婚好久了。”
陸宣翻了個白眼說:“行了別開玩笑了,我和你說正事兒呢。”
是正事兒啊?楊彎正了正臉色道:“你說吧,什么事。”
陸宣抿了抿唇,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說:“你還記得大一時我告訴你的那件事兒嗎?”
楊彎不解道:“哪件事?你告訴我挺多事兒的。”
陸宣有點著急:“就是關(guān)于顧淮的那件事兒啊!”
……陸宣告訴她的,關(guān)于顧淮的那件事兒?
楊彎很快反應過來,還以為陸宣怕她說出去,于是立刻抬起手保證道:“你放心,那件事我絕對不會告訴其他人的。”略頓,她咬咬唇說,“不……其實我最近告訴了一個人。”
為了自己的清白,她告訴了孟妮,但孟妮并沒說出去,這應該……應該也沒什么吧?
有點心虛,楊彎緊接著補充道:“不過你放心,除了她我再也不會告訴別人了,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會說。”
陸宣無奈道:“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以你這反應來看,顧淮壓根就什么都沒說。”
楊彎愣了愣:“你到底想說什么?”
陸宣抹了抹臉,借著酒意深呼吸道:“楊彎,我得先給你道個歉,我騙了你。”
“什么?”楊彎睜大了眼睛。
“我當年騙了你。”陸宣認真地說,“我把你當做了那種來騷擾顧淮,讓他不能好好學習的女生了。我不知道顧淮喜歡你,我就自作主張跑來跟你說顧淮是gay,希望你能知難而退,讓顧淮少點煩惱。其實顧淮根本不是gay,他性取向很正常,他這些年一直喜歡你,從來都沒告訴過你!”
楊彎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幾乎在陸宣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便有許多接連不斷的熟悉畫面跑回了腦子里,仿佛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她聽過意思相同的話,那時的她也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然后……
然后她落水了。
被水侵襲的記憶回到了腦海中,楊彎在那一瞬間感覺有些窒息,臉都白了。
她耳邊響起嘈雜的聲音,流水聲,風聲,鳥鳴聲,還有……顧淮說話的聲音。
眼前的人似乎從陸宣變成了顧淮,那是風和日麗的一天,他們本該去談合作,顧淮卻將車子開到了湖邊,說是有些話想跟她說。
楊彎當時只以為是工作上的事,自然不會拒絕,兩人前往湖邊散步。
不多時,畫面轉(zhuǎn)變,停在一棵樹下,楊彎看見二十五歲意氣風發(fā)的自己站在靠近湖邊的位置,仰頭望著顧淮,顧淮的唇瓣開合,在說話——
“……我并不喜歡男人。”他低聲道,“當年是個誤會。陸宣常常會為我處理那些來表白的女生,擔心她們打攪到我。他是個很好的朋友,我想,讓女孩們誤認為我是gay而放棄我,比讓她們知道我不喜歡她們而放棄我更溫和,不會十分傷害到她們,所以也沒阻止過。”
“……后來就是你。你和那些女孩是不一樣的,當我知道陸宣這么做了之后,本想解釋清楚,但……我那時看你為難又堅定的樣子實在覺得可愛,就想逗逗你,便暫時放任了事態(tài)發(fā)展。我原想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一切,可……我沒想到,你那么快就喜歡上了江敬言。”
“……我本想把這些話藏在心里一輩子,永遠不告訴你,因為你已經(jīng)有了新的喜歡的人,甚至你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結(jié)了婚,我告訴你這些不過是為你添麻煩,但是……”
顧淮抬起了眼眸,凝視著畫面中和楊彎本人有著如出一轍震驚表情的女孩,艱澀地說:“我也是個人,我也有自私的一面,我可能真的沒辦法做個圣人,時至今日已經(jīng)是我的忍耐極限,我想把這件事告訴你,也算跟過去的自己告別。從今往后,我們再不提這些,做一輩子的朋友也好,不做朋友也罷,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主動辭職。我今天說的這些話,真的只是單純地想把這件事告訴你而已,我不希望把它帶進棺材,我今后恐怕終究也會結(jié)婚,我也擔心到那時你會覺得我的妻子很可憐……彎彎!”
顧淮的話還沒說完,畫面中的楊彎便因為吃驚而往后退,跌入了湖中。
顧淮是不會游泳的,但還是在她跌入湖中的一瞬間跟著跳了下去,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兩人都被路人救起,一起送進醫(yī)院,顧淮情況不重,楊彎因為掙扎激烈進了太多水,沉得較深,上岸時間晚,大腦窒息而記憶倒退。
這就是她出事的全部經(jīng)過了。
……這也太可笑了。
一切不過因為一個玩笑,卻……
卻……
大約是楊彎的狀態(tài)太嚇人了,陸宣有點緊張:“你沒事吧?”他上前拉住了楊彎的手臂,“你沒事吧彎彎?你別嚇我啊!”
他想看看楊彎怎么了,但遠遠瞧著卻像是他在傷害她。江敬言在車上等了許久沒等到楊彎,便回來看看,恰好就瞧見了這一幕。
他幾乎眨眼間便跑到了楊彎身邊,將她從陸宣那里拉到了自己懷中。
陸宣見到江敬言有點露怯,他尷尬地笑著說:“她好像不太舒服,你看看吧,我先走了。”
江敬言怎么可能就這樣放他走?
他二話不說拽住了陸宣的手臂,陸宣被拽得很疼,害怕地說:“你干嘛啊敬言,我什么都沒做,楊彎她是自己……是她自己……”
“她……”江敬言想說什么,但被楊彎打斷了。
她抓住了他拉著陸宣的手,皺著眉說:“讓他走。”
江敬言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會,順從地松開手,放走了陸宣。
陸宣離開時一步三回頭,欲言又止,楊彎避開目光不與他對視,等他消失在拐角處,她才重新抬起眼,望著街角的路燈。
“怎么回事。”
饒是江敬言那種天塌下來仿佛都能淡定走路的人,此刻也會迫不及待地尋找答案。楊彎也沒解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只是將視線轉(zhuǎn)到他身上,在夜幕下望著他的臉。
她看了他許久,才笑著說了一句:“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江敬言很不解地皺著眉:“陸宣到底說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