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吃大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祈搖搖頭:“令嬡與令婿倒也有夫妻緣分,卻恐難白頭偕老。”
“我——”老婦張張嘴,想問什么,到底停住,“她樣樣都是好的,就是于這姻緣上波折了些,也都是為了家里。但愿以后能順起來吧。”
……
從阮家出來,周祈看謝庸,這阮家確實有疑點,“我們再找個鄰居問問?”
謝庸點頭。
不遠處有水井,恰有來挑水的小婦人,周、謝三人便上前搭話兒。
“那阮家才搬來幾年,開始是賃屋住,如今都翻蓋了大宅了,嘖嘖……長得好就是好。”
周祈聽這話大有文章,忙問:“這是怎么說?”
小婦人看一眼謝庸,帶些羞意的抿嘴笑道,“這奴卻不好說。”
周祈略嫌棄地看一眼謝庸,帶著你出來真是麻煩!長得好有什么用?
謝庸若無其事地牽馬轉去看那水井旁的石頭轆轤架子。
“那阮小娘子先是與本坊的孫家二郎議親——她們先前便是租的孫家屋子,故而孫家也不要其賃屋錢,拖拉了一兩年,卻與永安坊的裘家郎君訂了親事。裘家開著豆腐坊,我看阮家能買下從前的舊屋,里面不知道有裘家多少豆腐錢。后來不知怎么又與裘家散了,攀上了更富貴的人家。聽說如今住在懷遠坊的大宅子里,使奴喚婢,穿金戴銀的。”
周祈湊近,“這樣的女子……出嫁前怕是常有穿著體面的年輕郎君來找吧?”
小婦人拍手,詫異道:“道長連這個都知道?道長若是不說,我都忘了。去歲我確實見過有年輕郎君來找她,就像道長說的,穿得體體面面的,騎著高頭大馬,像個富家子。”
“什么時候的事?”
小婦人想了想,“大概就是春天吧?”
“那便定不是裘家郎君了。”
“那是自然,我們都認得裘家那個。”
周祈抬抬下巴,看一眼謝庸,輕佻地問:“那郎君長相好嗎?與那位比如何?”
小婦人笑起來:“人家騎著馬,來去匆匆的,哪里看得清?”又咬咬唇,瞥著謝庸,與周祈道,“我看能比上這位郎君的,少!”
周祈卻搖頭:“可惜這位立意出家為僧,過了年便要剃度了……”
小婦人直嘆可惜,又問:“何以你們這一僧一道在一起?”
“都是方外之人,碰見了總有三分香火情分。”
陳小六也牽馬走開,再不走就實在憋不住要笑出來了,周老大剛吃了人家謝少卿的飯,這會子還沒消化呢,就編派人家……
出了敦義坊,周祈搓搓猥瑣了一會子的臉,肅然起來,“那阮氏興許真是個趙姬,只是不知誰是呂公。”
“那婦人不記得其人相貌?”謝庸問。
周祈遺憾地搖搖頭。
陳小六聽得一頭霧水,“老大,我怎么聽不懂呢?”
周祈嘆息,“平時讓你多讀書,你偏下棋打牌跑馬斗雞,這會子知道不懂了。”
陳小六略帶悲憤,也不知道我下棋打牌跑馬斗雞都是跟哪個一起的……
周祈與他講秦皇身世,“《史記》中說,當年巨商呂不韋把懷有身孕的姬妾送給秦國質子子楚,姬生子,便是后來的始皇帝。”
陳小六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是不太明白,又詫異,原來老大不光看傳奇,還看過《史記》啊……
周祈道:“裘家子去年過完元正就完婚,阮氏又是今年元正后才‘偶遇’高峻的,那阮家春天修宅子的錢從何處來?從別處搬來起初賃破屋而居的這兩母女,當沒有這個積蓄。”
“那婦人的話也不能盡信,也興許是那裘家悔婚,彩禮自然要不回去了,阮家用這彩禮修的房子?”
“一個開豆腐坊的,能給出修那樣一所宅院的彩禮?這樣大手筆的,一定是個更有錢的。”
陳小六懂了,所以老大詐那小婦人,說“穿著體面的年輕郎君”什么的,也懂了為何之前周老大和謝少卿一唱一和說什么“第善宅吉”的鬼話,原來就是為了問修宅時間,他們這心眼兒也太多了……
兩個在阮家一唱一和的對視一眼,彼此明白心中的懷疑,一個有錢的年輕人與這阮氏有首尾,又知道李家舊事,想圖謀李家家財……
但兩人都不是什么頭一天接觸案件的新鮮人,知道于案情中,好些事不宜先入為主,不然極容易誤入歧途,一個不小心,就出了冤案錯案。
周祈與謝庸一同來到光德坊,會同了龐郎中,同去懷遠坊李家。
誰想還未進其家,便看到奴仆正摘桃符,往門上掛白,周祈大驚,“這是怎么了?”
閽人認得她,哭喪著臉行禮道:“我家阿郎去了。”
周祈看看謝庸,得,來看病的變成來吊孝的了,周祈又看龐郎中,這郎中今日也得變身仵作。
依舊是范敬迎出來,周祈與他道惱。
范敬眼睛紅紅的,搖搖頭,嘆一口氣,謝過周祈,又看謝庸和龐郎中,“這二位是?”
周祈把謝庸原本要假扮的“郎中弟子”隨口改了,“這是貧道的兩位朋友,龐郎中,謝郎中,都頗精治療心疾,可惜高公未能等得。”
謝庸早就收起了那副冷面,俊逸的臉上滿是悲天憫人,頗有兩分郎中相,但到底氣勢還在,范敬對他倒似比對老龐郎中更敬重些。
范敬引著三人來到后面。這高峻才死不久,剛剛小殮換了衣服,因靈堂還沒設好,只從臥房暫移其所居的正堂,李大娘子姐妹兩個并婢子們都在哀哀地哭,并不見李夫人、阮氏、方五郎等的身影。
因萬事皆不齊備,且不舉哀,周祈等進來,李大娘子只是帶著妹妹與他們行禮。
周祈也一臉凄然,“頭午見時,高公病情還算穩定,這才幾個時辰,竟然這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