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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羽微微一笑,一點不害怕,若是細看,甚至還能從她的眉眼中看到幾許從容,仿佛泰山崩于前,她也依然如此云淡風輕。
“爹,我剛才和君明商量了一下,他讓我代替他過來聽你訓話。”
老爺子眉頭緊皺,不樂意地問:“君明人呢,剛才你們一起出去,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爹,君明說是有急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懶得理會司羽,老爺子不耐煩地揮揮手,說:“算了算了,反正我都已經分好了,你們聽著就行。”
司羽再次微微一笑,站到了穆君耀前方,可是那個位子分明是長子站的地方,穆君耀和媳婦張翠花瞬間不高興了,穆君輝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畢竟這個家里一向沒有司羽的位子,怎么她一來,還能這樣沒臉沒皮?
司羽卻不在意,依舊面帶笑容聽著老爺子的安排。
“我和你們娘以前都是干部,退休金足夠我們生活,家里錢我們就不多留了,一共十三萬,君明、君耀、君輝、箐箐,一人三萬,剩下一萬塊,分成兩份,給你們兩個姐姐添點家具。我自己在前面泗蘭小區買了一套七十平的套房,暫時還不用你們三兄弟養老,等我和你們娘都老得不能動了,你們仨輪流伺候我們。家具什么都留在這里,你們三兄弟也別爭了。三萬塊你們拿去后,可以租房住,也可以買個一兩萬的平房,再不濟,你們添點錢去買個套房。之后你們要和睦,家里別吵來吵去。行了,沒意見就過來領錢,領了錢該干嘛干嘛去吧。”
老爺子說罷,將一個旅行袋往八仙桌上一放,繼續說:“過來領錢。”
穆君耀剛要上前,司羽笑瞇瞇走到了堂屋正中間,慢條斯理地開了口:“爹,我有意見。”
司羽一句話說完,現場所有人都愣了,楊箐箐更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仿佛不認識她一般。
穆君耀的媳婦兒張翠花和穆君輝媳婦兒李香蓮小聲嘀咕:“這是咋了?”
“可能吃錯藥了。”
穆君耀則和弟弟穆君輝四目相對,眼里是和穆君明如出一轍的厭惡,他們一家子沒一個喜歡司羽的。
老爺子冷著一張臉,怒氣沖沖地問:“你有什么意見?家里有你說話的份兒?”
司羽卻不惱,反而點點頭說:“爹,我是代表穆家長子說話,怎么能沒說話的份兒呢?爹,我知道你自小不喜歡君明,跟著也不喜歡我,可畢竟君明在咱家戶口本上,你不喜歡也沒轍,但是楊箐箐憑什么分我們家家產?雖說你拿她當親閨女,甚至比親閨女還要好,可是她和我們有什么關系?憑什么占我們的份,分去我們那么多錢?爹,這論情論理都不通啊,你說呢?”
司羽說完,一家人都傻了,這個司羽不是都不敢說話的嗎?怎么這么口齒伶俐了?
不過一家人除了老爺子,一個個都在內心為司羽叫好,畢竟和司羽曖昧的是穆君明,穆君耀和穆君輝可沒有,張翠花和李香蓮更是不喜歡楊箐箐,她倆覺得楊箐箐能勾引穆君明,說不定就能勾引自己丈夫,可是一家人也都清楚老爺子多疼楊箐箐,因此他們全都敢怒不敢言。
這會子司羽把他們想的說了,他們自然高興,然而老爺子卻不高興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說:“你不想要錢就給我滾出去,別在這里礙眼!你男人惡心你,你現在來惡心你公公了?啊?家就這么分,要么你就什么都不要,要么你就老老實實拿三萬走人,你自己選!”
司羽笑瞇瞇點點頭說:“爹,你為什么這么喜歡箐箐?難道你真的和她有關系?”
“胡說八道!”
“你這樣說,那我就當沒這回事了,既然如此,爹,你為什么要這樣分家,如果你給楊箐箐,那么就干脆全部平分,兩個姐姐也一并平分,我沒意見;可是,你要是等著君明、君耀、君輝三兄弟養老,不讓兩個姐姐和箐箐一起養老,那么他們仨就一視同仁,沒楊箐箐的事兒。爹,你說呢?”
“我的錢我說了算,你管得著嗎?你給我滾!”老爺子大喊一聲,起身就要去打司羽。
司羽默默后退兩步,沉聲說:“爹,這不是你的錢,是我們一家的錢,你退休之后,這些錢很大一部分是君明、君耀、君輝三家子賺的,是公中的,不是你個人的,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有發言權。楊箐箐還沒有掙錢,也和我們無關,憑什么我們要給她三萬?”
老爺子已經氣急敗壞,他拿過拐棍就朝司羽身上打,司羽卻云淡風輕地抬手擋住了快要砸到她頭上的拐棍,沉聲問:“爹,你急什么?不過是分家,不過是不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人錢,你到底急什么?”
第2章 分錢
老爺子已經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不是身后兩個兒子拉著,他恨不得生撕了司羽,可司羽自始至終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臉上那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無時無刻不在嘲諷著老爺子,就是因此老爺子才越看司羽越是生氣。
混亂中,司羽睇了一眼角落的楊箐箐,隨后司羽就不得不佩服這位女主了,先忽略她此時的表情,楊箐箐長相絕對是萬里挑一,柳葉眉,桃花眼,櫻桃口,瓜子臉,要哪里有哪里,除了個子矮點,她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說起來,個子矮也不算缺點,至少司羽覺得個子矮小的女孩都特別可愛,她們隨便往男人身邊一靠,就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可是司羽無論現實中,還是穿越到這個世界,個子竟然都是一米七,不管怎么靠在男人身邊,估計都只能像是大鳥枹樹。
微微嘆氣,司羽對自己的個子很是不滿,但是看清楚楊箐箐那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臉色后,她又樂了,雖然司羽對楊箐箐算不上多恨,該恨她的畢竟是原女主,可是司羽討厭所有小三,討厭所有破壞別人家庭,還用“真愛”名義做掩飾的人,無論男女。在司羽眼中,這些人根本就是在侮辱真愛二字。
老爺子終于被拉開了,司羽依舊不卑不亢地站在堂屋正中央,目光從容不迫,唇角略帶笑意,她的這種表現讓在場所有人都有點心虛,可是若說心虛在哪里,他們又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覺得他們好像在司羽跟前憑白矮了一截。
穆信義再次坐回八仙桌邊,看向司羽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眼睛微微瞇起的樣子證明著這個老人的刻薄和無情,而他的這個表現已經讓他的孩子和孫子孫女們嚇得不敢吱聲,唯獨司羽好似一點不害怕,甚至還輕笑著說:“爹,要不我去找個律師?咱們把該寫明的都寫明,就連以后你和娘的養老,我們也白紙黑字地寫明白,好嗎?”
氣得手腳發抖,穆信義一把扔了手邊的茶杯,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茶杯摔得粉碎,茶杯蓋卻咕嚕嚕滾到了門檻邊,轉悠了好幾圈才停下。
“你給我滾!滾滾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媳婦,你給我滾!”嘶吼著,喊叫著,穆信義拿過茶壺再次扔向司羽。
不過司羽反應敏捷,快速躲開了茶壺,隨后在清脆的碎裂聲后,司羽緩緩開口:“爹,你這么生氣到底是為了什么?就為了楊箐箐?為了這個在我們家吃在我們家住還和我們沒有一點血緣關系的人?爹,你要不要給我們一個解釋,難道你對楊箐箐的喜愛不僅僅是父女之情,難道還有別的……個人方面的感情?”
司羽故意把話說得十分猶豫,可是她越是這樣,越叫在場所有人難堪,老爺子難堪,老太太也難堪,幾個孩子更是臉都紅了,更別說這時候才不過二十歲的楊箐箐了。
“大嫂,你怎么可以這么說?爹收養我,我感激不盡,不就是家產嗎,我不要了,不要了還不行嗎,你不可以這么給我潑臟水。”楊箐箐穿著一身碎花的確良連衣裙,清純美麗的樣子很是惹人心疼。
果然她說完,老爺子立刻軟了下來,就連穆君耀和穆君輝的目光都充滿了心疼,可是這種心疼落在兩人媳婦兒眼中,就不是滋味了。張翠花狠狠擰了穆君耀胳膊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吱聲,李香蓮則一腳踩到了穆君輝腳面子上,弄得穆君輝忍不住小聲驚呼。
老爺子穆信義心疼得轉向楊箐箐,招招手把楊箐箐叫到自己身邊,隨后心疼地給她擦了擦眼淚,說:“箐箐,你不要哭,別難過,爹給你做主。”
司羽看著父慈女孝的老爺子和楊箐箐,驟然說:“爹,你當我們都是傻的?你什么時候這么疼過君明?一個干女兒,你這樣放到心尖上,甚至超過了所有親生孩子?爹,承認吧,你和箐箐就是男女私情。”
原主自卑善良不惹是生非,可司羽不是,她現實世界中可是跆拳道教練,而且她一向有仇必報,這會兒她就是看不慣楊箐箐,就是看不慣她的小三作風,所以即便是給她潑這么一盆臟水,司羽也不覺得愧疚,畢竟這位楊箐箐可是把自己老公當做以后的結婚對象的,另外,雖然不是原主,司羽頭頂也是帶著一片青青草原的。
老爺子張口就要再罵,突然“啪”得一聲,老太太李氏拍了一下桌子,隨后所有人都看向這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只見她隨意地攏了攏頭發,而后指了指楊箐箐,說:“你,別沒大沒小,我和你爹是長輩,你到最下首站著去,想哭也自己擦眼淚,用不著老人給你擦。”
楊箐箐看向李氏,瞬間安靜下來,她似乎有點怕老太太,而老爺子則偷偷瞥了老太太一眼,不吱聲了,只是他轉而看向司羽的視線依舊狠戾,滿是皺紋的臉與“和藹”二字似乎永遠搭不上任何關系。
司羽也沉默下來,因為她記得小說中關于李氏的描寫非常少,偶爾幾筆帶過,也只是說她做了什么動作,好像全篇小說李氏都是安靜且沉默的。然而,司羽此刻卻覺得李氏的氣場已經大大壓過了老爺子,好像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低聲喊了一句“娘”,司羽也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