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每逢大節(jié)及祭祀等事,皇帝一般都是要與皇后在一起的,這在大明朝也不例外,今天這個驅(qū)寒節(jié),雖說不是太大的節(jié)日,但是也辦的端的熱鬧,按說朱棣今晚應(yīng)該陪徐云華的,我想他本來一定也是這么打算的,只是被徐云華那么一鬧,完全沒有要去陪她的心思了,雖然我一再勸諫,還是來到了蓮漪宮。
我此時已經(jīng)是六個多月的身孕,行動已經(jīng)非常不便,也總是疲勞困倦,便也不再管這些事,洗漱過后便像個翻不了身的烏龜一般,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朱棣提起我的一只腳,輕輕地揉捏起來,手法非常得當,舒服得我直哼哼起來,“哎喲喲,你怎么知道我兩只腳酸脹得厲害呢?按得真舒服……”
朱棣看著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是水腫,往后幾個月,你還要腫的更厲害呢,以后每晚上讓寶兒都給你用艾水泡腳,可以消腫安神,還有,每日定時在御花園轉(zhuǎn)兩圈之后,就別再出去瞎轉(zhuǎn)悠了,孩子月份大了,小心為是。”
朱棣說一句,我便應(yīng)一句,還沒聽他說完,便已經(jīng)瞇眼睛睡著了。不過肚皮太重,夜間多尿,醒的很勤。朱棣每一次都會扶我起身,往返幾次,索性大家都沒有了睡意,便開始談起天來。
我突然想到白日里呂云衣的事,見此時朱棣戾氣盡消,便試探著說道,“呂婕妤你還從沒有幸過嗎?”
朱棣本是伸出一只手臂將我整個人摟在懷里,好方便他另一只手撫在肚子上感受時有時無的胎動,聽我問到了呂云衣,便微微低頭看著我,帶著若有似無的笑,在忽明忽暗的搖曳燭光中顯得有些虛無縹緲,“怎么問起她來了?一顆棋子罷了。”
我有些生氣的轉(zhuǎn)過身,“你怎么能這么說呢,那好歹也是正經(jīng)八百冊封過的婕妤,你從未臨幸過也就罷了,今日人家那樣當中受辱,你就沒有半點不忍心嗎?”
朱棣笑道,“怎么,你倒替皇后的人抱起不平來了?”
我有些尷尬,半晌道,“你說的沒錯,她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
朱棣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平日里我確實沒有關(guān)注過那個女子,今日因皇后鬧這么一出,我還仔打量了她一番,其實是個好女子,只可惜沒有腦子,跟著皇后行此事。皇后也是糊涂了,這么大的年紀了,后宮里的妃嬪還不能以平常心去對待,弄個左膀右臂爭什么寵呢?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認為既然封了呂氏,不臨幸她對她來說不公平。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一點,若是我今日臨幸了呂氏,她日她一朝得子,我少不得也要多照拂她幾分,皇后便會從此死死的控制著她們母子以達自己分寵的目的,只要有一人得逞,將來后宮效仿起此風,那還不亂套了嗎?”
我看著朱棣,原來他什么都清清楚楚的放在心里,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沉默半晌,靠在他肩上柔聲道,“你說的沒錯。”
朱棣撫了撫我的頭發(fā),“你還是太單純了,你不知道歷史上有多少后宮爭寵,互相殘殺再到干涉前朝的事情,唐朝妖后武則天便是這樣,迷惑李世民父子之后,再用手段寵冠后宮,最后干脆連自己的兒子都殺了,自封為帝。我朝開朝以來,父皇便定下兩個規(guī)矩,一是宦官不許干政,二是后宮不許干政。若是不遵守,遲早要噬空千秋萬代的基業(yè)。”
在說道理上,我從來都不是朱棣的對手,他說的都是大道理,而且他看得確實比我遠。一開始其實我想勸他不要讓呂云衣那么難堪,但是終究做不到那么大方,把自己的男人拱手讓給別人----不讓呂云衣難堪的唯一方法就是去臨幸她,去寵愛她。
況且呂云衣又是那樣較弱怯懦的女子,若我是男人,接觸久了,我也會喜歡她的,我相信朱棣對她毫無興趣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從來沒有去了解過她,若是真的了解了,可能就不能這么狠心把她當做和徐云華置氣的一枚棋子了。
就自私一回吧。我靠在朱棣懷里,暗暗對自己說道。
“哎呀,小東西又踢我了,這一腳踢得很有力!”我正發(fā)著呆,朱棣突然興奮的坐了起來,與此同時,我也感覺到肚子里傳出來的力量,不由幸福的笑了起來……
三保自從朱棣登基以后,基本就一直被派在外面未歸,沒想到這一年從春節(jié)前卻回來了。我臨盆在即,寶兒本不愿離開皇宮回去,但是我憐他們夫婦乃是庫苦命鴛鴦,聚少離多,死活要她回去陪著三保才罷。寶兒承諾,只要有需要她的時候,喚她一聲她便回來了,我笑著道,“你放心,皇子一出生,你跑也跑不掉。”寶兒這才收拾了些衣物回了鄭府。
因朱棣說今年我有孕在身,格外的要重視我一些,光祿寺和禮部都特地給我擬了一份年禮,是和官中的份例分開的。我看著禮單上的小到東北貂毛,大到海南黃花梨木床,貴重的有安息國貓兒眼祖母綠,尋常些的也是白玉如意紅香麝串等珠寶首飾,不禁搖頭,對著珠兒說道,“這些東西我都用不上的,拿過來也是鋪張浪費了,盡管告訴禮部和光祿寺,一概按照以往的份例,若能減些,我就謝謝他們了。”
珠兒抿嘴笑笑道,“娘娘莫讓我去碰這個釘子了,那些人送來了禮單就趕緊撤了,娘娘今年一舉封妃加得子,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結(jié),無奈找不到缺口,好容易有了過年這個名頭,誰愿意儉省?再說了,皇上登基以來,國泰民安,實乃盛世,并不差這一點,娘娘不如收下了,省的還要有人說娘娘小家子氣。”
我聽著珠兒的口氣,竟也財大氣粗起來,不禁有些驚訝,連我宮里這么節(jié)儉,宮女兒都這樣說話,可見別的宮中也是如此,只怕奢靡之風更甚,朱棣雖然治國有方,但是畢竟根基不穩(wěn),哪里能這樣虛耗。想到此處,我也不數(shù)落珠兒了,將禮單塞進袖中,便道,“珠兒,備轎,我要去養(yǎng)心殿找皇上去。”朱棣特許我在孕期可以隨時去養(yǎng)心殿尋他,任何人不的阻攔,為此,徐云華阻攔了好幾次,終于還是無疾而終。我為了避嫌,也很少往那里去,只是今日已是年二十八,若不把這事跟朱棣說了,明兒那些豪禮只怕就都擺到我的宮里來了,想來朱棣這兩天也繁忙的很,是抽不出空來我這里盤桓的,不如我親自去找他一趟來得痛快。
珠兒聽見我要去找朱棣,連忙替我拿了厚衣服來,又是毛氈又是披風,還有一個小巧的手爐,把我圍得密不透風才把我扶到了殿外,聽說我要出去,已經(jīng)有太監(jiān)抬來了一乘竹椅小轎,不過轎子上也是鋪上了厚厚的虎皮褥子。我皺著眉頭,確實是太過奢華了。
到了養(yǎng)心殿,李興正守在門外,見到珠兒扶著我蹣跚走了過來,也連忙迎了上來,“哎喲喲,貴妃娘娘,這么大冷的天,您怎么來了?皇上和鄭大人正在里頭說話呢,奴才進去和皇上通報一聲兒罷。”
我笑道,“不必,鄭大人跟我也是熟極了的人,連我的宮女兒也給他拐走了一個,這趟回來,我還沒有見過他呢,正好去敘敘舊。”
李興確實也知道我和三保的關(guān)系深厚,又有朱棣的命令,便不再堅持,由著珠兒扶著我進去。平日里朱棣都是在養(yǎng)心殿大殿內(nèi)批閱折子,偶爾見見大臣的,不過現(xiàn)在冬日極寒,便在里頭暖閣里開辟了一塊新陳設(shè)了書房,此時他們應(yīng)該就是在里頭說話,我緩緩走過去,卻聽不見兩人的聲音,正覺得有些奇怪,直走到暖閣屏風之外,才聽到三保極力壓低了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傳了出來,“渤海、南海一帶,微臣都查探的清楚了,并沒有建文帝的下落。”
聽到這里,我便連忙對珠兒搖了搖手,示意她不要再往里面去,自己站在屏風邊靜靜的聽了起來。
第290章.46.過猶不及
“不是有人密報錦衣衛(wèi)署,說他在潮汕一帶出現(xiàn)過嗎?”朱棣的聲音也是波瀾不驚,聽不出喜悲。
三保沉默了一會,答道,“微臣在那一帶盤桓了數(shù)月,明察暗訪,一點痕跡也沒有查到,想來是有人誤報了。”
朱棣長舒一口氣,“朕已經(jīng)另派了胡瀠和以前侍奉建文帝的老太監(jiān)朱翔一起外出,在大明內(nèi)陸尋找。而朕聽到了另一個消息,就是他帶著一批人遠赴南洋了,航海方面你是好手,你父親當年曾遠赴麥加朝圣,航海技術(shù)是一等一的,朕相信你肯定已經(jīng)得到了你父親的真?zhèn)鳎M獾膶ふ揖涂磕懔恕!?
三保輕聲答道,“多謝皇上厚愛,微臣定不負皇上厚愛。”
“你下去吧。”朱棣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
我連忙和珠兒往里走去,一邊扶著腰道,“身子越來越重,走路也越來越慢了。”
朱棣見我進來,有些吃驚,不過那表情稍縱即逝,他看著我笑了笑,“大冷天的,你怎么來了?”
三保也走到我身邊跪下請安,“貴妃娘娘萬安。”
我讓他起身,笑著說道,“寶兒在府里怎么樣呢?”
三保臉上有些羞赧,“還好。”
“對她好點哦,要不然我不答應(yīng),趕明兒等我身子利索了,我還準備再去你府里逛逛呢。”
三保笑道,“這個不消娘娘說的,就怕娘娘不賞光。”
朱棣對我招手笑道,“你們久別重逢,雖有千言萬語,但是現(xiàn)在別著急說了,三保還有事要辦,趕明兒拜年的時候,讓他帶著寶兒一起到你宮里好好的陪你聊天。”
我嗔道,“人家還沒有說兩句話就要趕人走,好了好了,不耽誤你得力大臣辦事了,三保,你快些去吧,要不皇上要著急了。”
三保笑著往外退去,朱棣臉色依舊有些不太自然,不過還是已經(jīng)迎了過來,將我扶住,溫和道,“你最近都是蟄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今天怎么逛到這里來了?”
我伸手在他鼻尖輕輕一刮,“你說的輕巧,養(yǎng)心殿都成了我閑逛的地方了,被人聽見了那還得了?我要是沒有事,何苦拖著這么重的身子,趕著大冷天來找你?”
朱棣見我不是開玩笑的事,才稍稍放心了些似的,“那也不對,你現(xiàn)在最大的事就是安心養(yǎng)胎,等著臨盆生產(chǎn),再大的事也犯不上讓你跑一趟。”
“我是有孕,又不是有病,哪里那么嬌貴了?”我笑著從袖中掏出禮部和光祿寺的禮單,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你看看這個。”
“這是什么?”朱棣嘴里問著,已經(jīng)伸手接了過去,掃了兩眼,才笑道,“不過是幾份年禮,你自己做主就是了,拿給我看做什么?”
我正色道,“這是光祿寺和禮部單獨送給我的,說的是不從官中出,是他們自己孝敬我的。”
朱棣皺了皺眉,依舊是睜只眼閉只眼道,“往年這也是有例的,官員們自備禮品孝敬上面,保證自己官路一路暢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