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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她就是這樣的劍。
心虛一起,洛宓睫毛顫了顫,眼神也跟著飄了起來,趁著莫垠水和瀾滄山弟子不注意,提著裙子偷偷的跑走了。
她得趕快找到小魔尊,然后帶著他逃之夭夭。
就在洛宓上躥下跳找人的時候,她的目標全然不知道瀾滄山上已經完全亂了套。
李歧站在紗衣女子不遠處,目睹著她一寸一寸被火焰吞噬,烈焰舔舐著她白皙的肌膚,撕扯著她烏黑的長發,吞咽著她的鮮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藍色的天火才把她從頭到尾徹底吞吃下肚,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塊帶著焦痕的白玉指骨。
說來也怪,吞噬了女子的藍色天火并沒有繼續侵蝕,反而像是吃飽了一般入潮水般退回了天空中的裂縫中,直到最后一團火焰也消失不見,裂縫也消去了所有痕跡。
而在藍色怪火走后不就,少年的身旁就出現了一名灰衣男子,只見他跌跌撞撞的跑上前去,跪在地上的白玉指骨掩袖哭泣,也不知是哭了多久,他才撿起了指骨放入懷中,對著焦痕磕了三個響頭,才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接下來畫面一轉,男子穿上了一身藍衣,他站在趴伏于地的人群最前面,高舉的手上拿的就是白玉指骨,似是在激動的說著什么,然后他便松了手,失去了支撐的指骨一路下墜,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以指骨落地為界,聚集的人群和藍衣男子慢慢消退,露出了灰褐色的墻壁,李歧發現自己正呆在一間簡陋的石屋內,面前就是一只破舊的蒲團,上面放著被燒焦的指骨,而墻上則掛著一副畫像。
他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畫中人的身份,不是因為這幅畫像有多么的傳神,而是那種透紙而出的銳利殺氣他不久前才親身經歷了一次,實在無法在短時間內就輕易忘懷。
憑借這幅畫像,李歧第一次看清了女人的長相。
初一打照面的時候,他就被對方碾壓性的實力所震懾,在生死徘徊之間自然不會有心思去研究對方到底長了一張怎樣的臉,之后尾隨時看到的又一直是背影,印象最深刻的也不過是對方熊熊燃燒的模樣了。
平心而論,女人長得很美,只是那種美更像是一把利刃,能刺的旁人眼睛生疼,以至于你第一眼看到她,心中升起的必然不是欽慕而是畏懼。
不知為何,李歧覺得她有點眼熟,可怎么也拿不準到底是在哪見過。
把這個問題先放到一邊,少年沒有去管蒲團上的指骨,而是先仔細的搜查了一下自己所在的石屋,然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發現一張小小的供桌。
說它小是因為這張桌子還沒有少年的膝蓋高,上面擺放著一對熄滅的白色蠟燭和幾個空無一物的果品碟,而最中央的還是一塊粗糙的木制牌位,上面被人用利器簡單的刻著兩個字——瀾滄。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瀾滄是一座山脈的名字,也是一個門派的名字,而現在,它變成了一個人名,還是一個女人的名字。
思忖了片刻,李歧拿起牌位,用袖子擦拭了一下落滿灰塵的牌面,果然,邊角處似有什么東西,只是與“瀾滄”相比刻的更淺了一些,這才被厚厚的塵土所覆蓋,于是他反復擦拭著木牌,終于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只見那木牌左上方刻有“先師”二字,而右下角則接著“弟子宋明照叩首”,若將三段文字連在一起,便是“先師瀾滄,弟子宋明照叩首”。
那么想要搞清楚這位先師瀾滄與瀾滄山的關系,關鍵恐怕就要落在她的弟子宋明照身上了。這其實也不難,畢竟瀾滄山的奉先殿保存完整,只要進入里面查看是否供奉著刻有“宋明照”的牌位就行了。
打定了主意,李歧放下了牌位,走回蒲團前,跪下當即磕了三個響頭,才恭敬的捏起了上面的指骨仔細端詳。
一模一樣的長短,一模一樣的焦痕,這的確實是他于幻境中見到的那截指骨。
李歧原本以為,他是闖進了女子生前留下的印記里,可從現在看來,這個判斷對也不對。
對的是這里面確實有女子生前留下的印記,不對的是他所看到的恐怕就是“弟子宋明照”的記憶。
推門的是宋照明,跟隨瀾滄的是宋照明,就連最后給瀾滄殮尸的也是宋照明,而他只不過是透過宋照明的記憶接了瀾滄那一眼。
那么很有可能,被供奉在奉先殿里的那把細劍,就是宋照明的劍。
想要證實這個猜想,李歧就必須回到奉先殿看個究竟,他先將白玉指骨妥善收好,便走到了石室的入口處,順著盤旋的階梯一路向上,從大開的出口探出身子,發現自己鉆出了地面,正身處某座宮殿的內室。
謹慎的從后殿繞到前面,看著那壯觀的牌位山,他陡然發現,自己從未離開原地太遠,只是這威嚴的奉先殿里,倒是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是被點燃的燭火?還是被補上的供品?亦或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陰森?
李歧全身緊繃了起來,他假裝若無其事的走到供案前,在那密密麻麻的牌位里找起了宋明照。
就像原先說的那樣,這并不難,因為他就被放在牌位山的最頂端。
宋明照是瀾滄山的開山祖師。
一切都說的通了。
李歧的目光沒有停,他一排一排的掃下來,終于在山腳的位置看到了“方玨”。
這塊牌位被列在倒數第三排上,后面緊跟著幾個他耳熟能詳的名字,而在最末尾處,他發現了好幾塊還未來及急刻字的木牌——這是當然的,因為瀾滄山再沒有人能幫它們刻上字了。
方玨,八千年前的瀾滄山山主,世人對瀾滄山的了解全部始于他的橫空出世,可現在看來,瀾滄山的傳承遠比旁人猜想的更為久遠。
李歧望著牌位山倒退了幾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屋外的廝殺聲愈來愈大,這倒也給他提了個醒,解開瀾滄山的秘密并不急于一時,當務之急還是盡量搶在其他人到來之前找到瀾滄秘寶……如果實在事不可行,還是要以保住性命為先。
想到這里,少年不再遲疑,正打算退出宮殿另尋法子,就感覺到一股極為陰冷的氣息貼近了自己,與此同時,一個男聲在他身后響了起來:“既然來了,不如上一柱香再走?”
誰?!
霎時間,李歧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咬著舌尖穩了穩神,緩緩轉過身,就見一名藍衫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后,他看上去三十許,蓄有一縷胡子,若是忽視鐵青的面色和身上的血跡,也稱得上一句道骨仙風。
幾乎是一照面,李歧就知道這回可能要栽。
在煉魂宗呆了這么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眼前的哪里是什么男子,分明就是一尊鬼王!
與外面的活尸不同,他似乎并沒有實體,衣衫的邊角處還能透出身后的景色。
大約是發現了他目光中的含義,男子也不多言,而是越過他捏起了供案一旁擺放的散香,一捋袖子湊到燭火上點燃,然后將香貼近額頭,鄭重的拜了拜。
“不肖弟子張峯之,見過列祖列宗。”
張峯之,竟然是張峯之。
若說方玨開啟了瀾滄盛世,那么帶領盛世謝幕的就是末代山主張峯之。
“來,你也來上一柱。”將香插/入香爐,張峯之頭也不回的對李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