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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野道士哈哈大笑,全然沒有把他放在眼里,笑道:“記好嘍!本道乃是道天樞!”
傳言中,道天樞原是飛仙門的掌門,手持鎮門神兵“驚虹天劍”,卻在十五年前突然消失了,再無蹤影。
“什么?道天樞!飛仙門前掌門!”妖道士喃喃自語,心中念道:沒想到他要我對付的人是道天樞!我竟然著了他的道!不行!道天樞手握飛仙門神兵驚虹天劍,一招驚虹劍歌的天威神鬼不測,在十五年前已經打遍天下無敵手,如今的修為只怕有過之無不及!我如何是他的對手!
道天樞似乎對飛仙門這三字十分介懷,但也不否認,冷道:“阿鼻大道乃是邪術,虧你佛門中人,使得一招靈泓寺不傳秘法萬字如來咒,修為資質天下少有,既得道于佛門,卻罔顧佛門戒律,濫用邪術,咒視佛門大道于何物?你顛倒陰陽奪人魂魄,就別怪我道天樞要替天行道!給你們靈泓寺主持般若大師一個交代!看我萬萬饒不了你!”
妖道士驚道:“驚虹一出,有死無生!我自然不是你對手,但你要想殺我可沒有那么容易!”說著,妖道士使出幾道符咒,符咒所攻擊的不是道天樞,而是那無辜的靈魂。
嗯?這些用咒的真氣怎么看著有幾分像飛仙門的罡氣?
難怪飛仙門里也出了歹人,與他狼狽為奸?道天樞眉頭一皺,想不到我離開飛仙門不過短短十五年,竟有人涉足邪門歪道,若被我道天樞發現!哼!只管清理門戶了!
道天樞腳下踏出法陣,陣腳迅速擴張,將那些打向靈魂的符咒全部擋下。道天樞回過神,發現妖道士早無影無蹤,顯然剛才那一番動作是想轉移他的注意,好乘機逃跑。
道天樞冷哼一聲:“無恥之舉!”
道天樞望著那些無法回歸肉身的魂魄,漫天游蕩。因為魂體受到了損傷,無法直接通過回魂術回歸身體,必須要有還魂香!而這還魂香,天下只有藥王山才有!
那躺在道天樞身旁的少年,他的魂魄受到道天樞罡氣的庇護,并未受到邪術傷害。
于是,道天樞先將少年的魂魄歸入他的身體。當蕭然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了道天樞,一臉茫然,問道:“神仙爺爺?是你救了我?”
道天樞衣裳襤褸,卻有道家的仙風道骨,頭鬢斑白,但面色如嬰孩一般,蕭然只在神仙傳說里和夢里聽過見過這樣的高人。
他這般十六歲的年紀,心中不由一陣崇拜,熱血沸騰。
道天樞道:“小兄弟如何稱呼?你將此事細細道來!我能救你一村人!”
“我叫蕭然!竹簫的簫,然后的然!”蕭然又將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道天樞嘆道:“你村人的魂魄已受損,無法回歸身體,如果相救他們需要一樣東西!但是有性命之憂,你愿意取來嗎?”
蕭然連忙跪了下來,懇求道:“我本孤兒,此村生我養我,村里人皆如同我父母,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他們!神仙爺爺,不論要什么東西,我一定會取回來的!”
道天樞扶起蕭然,心里對這少年頗有好感,也算個重情重義的熱血男兒!
“此事蹊蹺的很,我需留下來看守這些魂魄和軀體,不讓歹人有可乘之機!此行南疆有生死之患,需要有人與你一同前往。”
道天樞取下寶葫蘆道:“你拿這寶葫蘆,前往云虛山找到云虛道觀,那里有個老道士,法號無塵,他會保護你前往南疆,從藥王山取來還魂香!這寶葫蘆你帶在身上,遇到危險可念咒語,妖魔不近,邪靈不侵,保你平安。”道天樞將咒語寫在蕭然的手心,說道:“記住嘍,念咒即可!”
道天樞向蕭然低聲道:“小兄弟,本道有個不情之請。”
蕭然一驚,如此神仙高人還有什么是他辦不到的?想來神仙爺爺要救他全村,而且自己的性命還是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恩同再造!便說道:“神仙爺爺,雖然我身單力薄,但是您對我們有救命之恩,如有什么能用到我的,我愿意全力以赴!”
“還魂香確實只有藥王谷才有,用還魂香可修復魂魄,牽引魂魄進入軀體。但是這里面也有我的私心!這里有一個香囊!我希望你能代我,把它交給藥王山的主人!告訴她。”
蕭然見道士眼眶有些發紅,想來有什么難言之隱或是心酸舊事。
道天樞沒有多說什么,欲言又止,凄涼的神情勝似了千言萬語。
“她看了自然會懂!此恨一別十五載,我救了你也是天意,你去找她也是天意!冥冥之中還是難以逃脫命運的枷鎖,命數如斯,前塵不復!”
蕭然拿著香囊,一股淡淡的蘭花香飄進了他的鼻息,精神為之一振。
香囊上秀了個“蘭”字,針法走線精致盈巧,算是那女子的定情信物吧!一片熱枕心意!這香囊是神仙爺爺的心愛之物,否則不會提起那人時,如此傷心難過。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蕭然反反復復思索過“情恨”二字,在蕭然的年紀,不由心神一片向往。
癡癡問道:“神仙爺爺,她是你牽掛的人吧!”
道天樞笑道:“你個情竇未開的黃毛小子知道個什么!還管我叫什么神仙爺爺!”這幾聲神仙爺爺,叫的道天樞也有幾分飄飄然。道天樞看到蕭然單純的樣子,一本正經的威嚴放了下來,倒像個年邁的老爺爺,給孫子說著古老的往事。
回憶氤氳心頭,揮之不去。即便神仙高人,也能逃江湖、紅塵二字!
“那你為什么不親自給她呢?”
“也許這就是命吧!我大劫將至,時日已然無多了!”道天樞眼眶有些發紅,哽咽了一下。
蕭然慎重點點頭,不再多說什么!心里有些難過不舍:難道連神仙也會死嗎?
“讓我送你一程!”道天樞單手一揮,蕭然飛向了天際。
蕭然身心緊張無比,咿呀大叫,凌冽的風刮在臉上就像石子打的一樣生疼。過了好久,適應了過來,他才慢慢睜開眼睛,才發覺自己坐在了寶葫蘆上面。寶葫蘆足足有鄉野的房子那么大,人坐在上面一樣,任憑怎么動彈都不會掉下去,寶貝就是寶貝。
星辰月色,銀河光輝,顯得天際如此遼闊,蕭然怔怔出神,有些離家的憂愁,有些前途難料的擔憂,還有對江湖對紅塵情恨的癡癡向往。
依稀里聽見道天樞滄桑悲涼的吟唱,似乎是一段歌謠:
“孤山麗影,水木橫碧,清月溯漣漪。
星辰扶柳,荷裙花開,裊裊水云間。
神仙曲,寥落天,落花付流水,恍恍逾何年?
一朝天涯,縱三千情恨,再無良辰美景。
笙簫醉辭,是鏡花一夢,算紅緣難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