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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太監咬著牙,覺得喉頭發緊,手不自覺握成了拳頭,好跪的穩一些。
“后來我又差人,去司禮監查了那宮女的來歷,來歷查倒是查到了,便將那宮女的父母請來宮中,遠遠瞧了宛宛的掌事宮女一眼,誰料那對農家夫婦卻說,這不是他們女兒,他們女兒是個矮胖身材,而且他們女兒進宮時是二十四歲,那個宮女看上去卻只有十七八歲……”
丁昭背后冷汗涔涔便開口道:“宛主子對陛下您……不像是有二心啊?!?
只聽見舜元冷冷道:“朕還覺得皇后大度,能夠容得下這宮里的是是非非,可是呢?你倒是覺著皇后是如何落水的?”
丁太監聽了便不做聲了,只得撐足了力氣,好跪的穩當。
舜元在房內來回踱步,仿佛心上有無限煩躁:“我有時候在想,在想……當時幸了他,是不是真的勉強了他,而他跟那查不出來出處的宮女才是你儂我儂的一對……每次我一這樣想起來,便就覺得惡心,惡心別人也惡心自己……可是,叫我如何不這樣想呢?我也不要什么……他喜歡跟那個宮女說話,我也不攔著,于是便就更掏心掏肺的給他,無非也就是想換個真心罷了,處處回護他,皇后有孕的那次,我去看他,他倒也能跟朕說那些恭賀的場面話,你知道我有多不舒服!后來眼見著他吃味了,心中才覺得欣喜,可是如今呢?受了委屈是受了委屈,我賞也賞了,他呢?”
丁太監小聲道:“依老奴愚見,宛主子真不是如此心思縝密之人,如若他是,那也不至于那天明明離遠了,還要回去救皇后娘娘,招惹出這些禍端,大抵今天沒準是個誤會?!?
舜元臉上已經有了種氣的瘋狂了的神色:“誤會不是這樣的,就算再不喜歡,當著朕的面燒掉今天的賞賜,這不叫誤會,這叫甩臉子,這叫上眼藥,想必我是平日里驕縱他驕縱壞了。”
丁太監知曉舜元對這些事情頗為敏感,便嚅嚅道:“宛主子性子爛漫直接,如果不愿意在宮中,那大約早就跟陛下直說了,老奴認為,陛下這……”
“你覺得他性子爛漫直接……你怎么能確定你看到的,不是他想讓你看見的?”舜元問的又快又急。
丁太監瞬間把想說的話吞進肚子,閉上了嘴,他想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原來舜元誰也不曾信過。他在宮中當差多年,舜元七八歲的時候他就在先帝這里當差了。后來舜元登基,他原來以為舜元重用他,多少有這幼時照顧的情分在,有獎賞忠仆的意思在。原來眼下也只是認準了自己不會也沒膽量在他眼皮底子下面玩那些宮人們的伎倆……但到底是不信的,如若不然,那查春雨身份之事,他作為宮里的總管太監,走他這里過最為簡單容易,那為何舜元還要繞過他,去司禮監看簿子?無非是連他這邊也信不過罷了。
連他在他身邊這十幾年,舜元都未曾真心信過,那個草包美人那里,舜元恐怕也……
丁太監又想起來小時候沒進宮前在茶館聽人講過,當了皇帝就要六親不認,眼下來看,這種沒根沒據的話,竟然是真的……防著父王傳位給其他人、防著嫡母的欺凌與陷害、防著自己的妻子權勢太大、防著自己的寵妾對自己不忠、防著自己生的兒子篡位、防著天下人對自己的不滿……
這么想了一圈下來,丁太監不知為何只是覺得眼睛發酸,不小心便嘆了口氣。
舜元卻以為這嘆氣是為了他嘆的,剛剛他已經發了一通脾氣,現在神色已經平靜許多,便道:“起來吧,知道你是個忠心的……宛宛那里,朕不想去,但是可以宣他過來,朕這一兩個月沒有碰過他……你明天操辦操辦吧。他高不高興,明天宣了再說?!?
丁太監領了命,便退了出去,殿外寒風四起,丁太監站在那寒風之中,卻感覺身上慢慢的在回暖。他在這風中嘆了口氣,天底下最冷的地方原來并不在什么北邊,就藏在這皇宮的人心里……
在史書上,滄云十五年是一個太平的年份,這一年不再有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