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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在籃筐上彈飛了的球,我高高跳起,舉起雙手拼命搶到,抓住球的那一刻我順勢彎曲胳膊,想把球囊入懷中。可就是那胳膊肘,一下子撞到后面的項北臉上,位置還很靠近眼睛。
他難受的倒在地上,用手捂住受傷的部位,神情很痛苦,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還不時得往下滴落。
沒想到他會在我身后躍起,我愣在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想將他扶起。正邁開一步,他的隊友都擠在了我前面,搶先拉起他。
人群把他圍了一圈,我被阻斷在外圍沒法靠近。他被撞傷的地方又紅又腫,還有絲絲血印,眼睛也有點睜不開,看來是不能接著比賽了。
他在眾人的護送下退場,走到我旁邊時,我趕緊道:對不話還沒說完,他就走遠了,愧疚使我聲音又小又低,他大概不會聽見。
插曲過后,比賽再度開始。對方態度明顯不好,吊著張臉,蹙眉微怒。他們肯定是覺得我是故意犯規,在比賽中有所謂的戰術犯規,但這個實在太過分,直接將主力打傷下場,肯定為人所不恥被人所唾棄。
缺少主心骨的他們有如一盤散沙,許多戰術配合根本打不出來,進攻防守都變得薄弱。彼竭我盈,反觀我們,士氣高漲,多點開花,一鼓作氣拿下了比賽。
雖然贏了,但我一點也不痛快,不,應該是相當憋屈。對方球員那不屑譏諷的表情,周圍女生不滿的議論:竟然用這種手段贏得比賽,太卑鄙了!
看項北厲害就故意弄傷他,怎么還有這種人!
就連隊友都過來對我說:多虧了你。
遇上這種情況我雖然火大但唯有苦笑,很多事其實不需要解釋,人們總喜歡把自己看到的夸大推測,將一件簡單的事想到復雜,然后蓋棺定論,貼上自己臆想的標貼。其實丑惡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人心。
聽說項北在校醫務室里處理傷口,作為害他受傷的始作俑者,即使不是故意的也免不了良心不安,放學后晃晃悠悠的走去醫務室,我果然沒有灑脫到能脫離世外。我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就是敢于承認錯誤,不就是道歉嗎,沒什么拉不下臉的。
醫務室里有一大群看望他的男男女女,還有人帶來水果,嘰嘰喳喳關切的問這問那。
項北同學,你感覺怎么樣?頭暈么?
項北同學,傷好像很嚴重,用不用去醫院?
班長,這次你為我們班受了這么重的傷,是我們班的英雄!
我們雖敗猶榮!
即使隔著一扇門,聲音還是清晰地傳了出來。我靠在門旁的墻壁上,用手死死捂住嘴唇,天知道花了多少力氣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這哪是班級籃球賽啊,活脫脫的是拋頭顱,灑熱血的抗日英雄戰啊。
再說我只是撞了一下他,不用說的這樣嚴重吧,就算他是傷員,但也不是烈士啊。
我只能繼續靠在墻上,看著天色逐漸暗下來,在夕陽的余暉灑滿整個校園時,他們總算舍得出來了。我不想與他們碰面,躲到拐角處,等人都走光了才進去醫務室。
橙紅的天空摻著半色深藍,光芒照的整個醫務室鍍滿金色的光暈,也讓項北整個人很柔和,像是一張柔光處理過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