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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南侯在她面前停了下來,一拱手,擰眉狐疑的問道,“世子妃這是要出宮去?”
楚辭有些不自在的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是要出宮去……我就不耽擱侯爺時間了!”說著,她朝定南侯福了下身,繞過他便繼續(xù)朝宮外走去。
定南侯看著楚辭倉皇離開,臉上露出一抹失意來,不過很快,他又撇開這點情緒,繼續(xù)往乾元殿的方向走去。
楚辭出宮后,坐車直接回了楚宅。
她沒想到的是,會在楚宅看到袁晗。
“師父,你怎么回來了?”她三步并兩步的迎上去,銜著笑問道。
袁晗眉目之間卻有幾分凌亂之色,他并沒有回答楚辭的話,而是看著她詢問,“聽王爺說,覺明那個老賊禿在你的手里?”
楚辭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是在我手里,師父尋他有事嗎?”
袁晗松了口氣,“既是在你手里,我就放心了?!鳖D頓,又道,“其實,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以前我一直將師父的遺訓(xùn)奉為圭臬,又一直想親手報仇,所以才束手束腳,蹉跎了這些年歲……可這幾天,我總覺得我好像命不久矣了,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再空等下去了,我想親自殺了覺明,替我自己,還有……報仇!”
“師父的意思是,你決心不理會你師父的遺訓(xùn)了?”楚辭詫異的反問。
袁晗點了點頭,又摸了把自己的胡子,道,“人活著,原本就是該快意恩仇,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若是太拘泥,還不如死了干凈痛快!”
楚辭聽他這般說著,輕輕的點了點頭,“師父到老能想通這點自是好的,可現(xiàn)在情況已經(jīng)發(fā)生了改變……”說著,她便將當(dāng)今皇上殯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完,又道,“東宮太子孟朧曾被我救過,算是欠我一個人情,若是師父肯再等一段時間,我定有辦法讓朝廷出面將覺明逐出承天寺,這樣,師父就不用違背你師父的遺訓(xùn)了!”
“不用!”袁晗看了楚辭一眼,毫不猶疑的拒絕道,“我說了,我已經(jīng)想通了,師父的遺訓(xùn)在我眼里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
“真的……不算什么了嗎?”楚辭有些懷疑,那是他守了八十余年的遺訓(xùn)啊,難道就這么輕易的看開了。
袁晗嘆了口氣,“真的,真的不算什么了!我想,若是師父知道我今日的處境,他肯定是愿意看著我手刃仇人的,可若是他不愿意,那只能說明,他不配做我的師父,我與他恩斷義絕就是!”
楚辭看著袁晗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卻忍不住問,“師父到底是怎么想通這些的?”
袁晗聽她這般問,抬頭看了她一眼,沉默許久后,嘆息道,“好吧,為師跟你說實話,這些的確不是為師自己參悟透的,而是受了……孟璟那小子的提點?!?
“原來是這樣!”楚辭心頭總算豁然開朗,然后笑著看向袁晗道,“覺明關(guān)在城外的暗牢,那我這就派人隨師父走一趟?”
袁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嗯,盡快吧!”
楚辭點了點頭,也不遲疑,直接點了連個青龍衛(wèi)護(hù)送袁晗去城外暗牢。
可她沒有想到的是,到了夜里,青龍衛(wèi)回來了,袁晗卻沒有回來。
問及青龍衛(wèi),青龍衛(wèi)只道,袁晗到暗牢后,就生生的斷了覺明的四肢,又給他喂了一種吊命的藥,留下一句他打算回故里,便帶著被裝進(jìn)壇子里的覺明離開了。
楚辭聽完,只覺得唏噓不已,八十多年過去,袁晗還是忘不了當(dāng)年那個女子。
他如今所言的故里,應(yīng)該便是那女子的埋骨之處罷!
也罷也罷,就讓他走吧,也算全了這段時間的師徒情分。
一夜安睡。
第二日,她天一亮就起來了,原本還想問問折錦天子薨逝她要守的規(guī)矩,誰知還沒來得及問,孟璟手下的暗衛(wèi)卻過來了,表示孟璟已經(jīng)準(zhǔn)了她的病假,國喪期間不必進(jìn)宮。
楚辭聽后,輕松之余,也松了口氣。
景明帝那樣的人,她確實不愿意為他穿白、下跪、守孝。
不過,因為這個病假,她也不方便出門就是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呆在楚宅……陪陪兩個小寶貝,照看黃良夢,繼續(xù)研究提純青霉素。
等黃良夢病愈被送走時,差不多也到了景明帝封棺下葬。
藥房中,黃良夢跪在楚辭的面前,感激又不舍道,“世子妃對阿胭的大恩大德,阿胭無以為報,只能等來世再為世子妃當(dāng)牛做馬!”
楚辭上前,將她扶了起來,輕拍著她的手,道,“傻姑娘,我要你當(dāng)牛做馬做什么,你以后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照顧自己就算對得起我了!”
“世子妃……”兩行感激的熱淚順著黃良夢的眼角流出,她終是忍不住,跪下來,又重重的朝楚辭叩了三個頭,任憑楚辭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的那種。
叩完頭,她又給楚辭留了準(zhǔn)備投奔的親戚的住址,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楚辭將她送到了楚宅門口,又看著她上了馬車。等到馬車駛出巷子口,才轉(zhuǎn)身回了宅子。
“姑娘,姑娘!”
謝辭居中,楚辭剛坐下,抱起辛兒,吳嬸激動的聲音就從外面穿了進(jìn)來。
楚辭不由挑眉朝外看去,揚聲疑惑道,“吳嬸,怎么了?”
外面,吳嬸還未開口,屋里就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接著,寢房的簾子被掀起,一張令楚辭朝思暮想的臉閃了進(jìn)來,大步的朝楚辭走來。
楚辭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熏香,整個人都愣怔在那里,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眼花。
隨侍在旁的蕓娘也有些怔怔,不過她反應(yīng)快些,叫了聲“姑爺”,下意識的就將楚辭懷里的辛兒接了過來,又給她旁邊的青苗使了個眼色,青苗會意,也飛快的抱起小爾,兩人一前一后朝外走去……
經(jīng)兩人這么一打岔,楚辭總算回過神來,她騰地一下從羅漢床上站了起來,朝不遠(yuǎn)處的陸小郡王撲去。
陸小郡王眉眼一彎,張開手臂,將心愛的人整個包進(jìn)懷中,在她耳邊沙啞道,“娘子,我回來了!”
楚辭死死的抱著他的腰,久久都說不出話來,只眼圈紅的厲害。
久別重逢的兩夫妻就這么抱著,直到很久后,楚辭才松開他,帶著微弱的哭腔,質(zhì)問道,“你怎么也不寫封信,突然就回來了?”
陸小郡王聽著楚辭的質(zhì)問,抱怨,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露出一抹寵溺至極的笑來,“為夫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嗎!”
“喜沒有,驚倒是有!”楚辭嗔了他一眼,還是怨怪他不給自己去接他的機(jī)會。
陸小郡王聽她這般說著,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微微低頭,在她唇角啄了一下,低低的誘哄,“真的只有驚,沒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