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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林景衡想著往顧即那邊靠近,兩個人的肩膀緊緊粘在一起似的,轉頭看著顧即半瞇著的眼睛,“我洗漱好就叫你。”
顧即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話沒說兩句,嘟囔著嘟囔著就睡過去了,林景衡沒聽見回話,盯著顧即秀氣的側臉,兩瓣飽滿的唇微微張開著,似乎只要他從上方看,就能看見里頭粉色的舌頭。
林景衡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起來,沉默了許久,小心翼翼的彎起身子,然后在熟睡的顧即臉頰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露出個淺淺的笑容來,倒也是心滿意足的睡下去了。
窗外北風呼嘯,屋里一片暖意——
客廳外的燈還亮著,正在織圍巾的林惠打了個哈欠,見丈夫林平之還在沙發上看書,拿腳踢一踢他的腳,帶著倦意道,“別看了,進屋睡吧。”
林平之看得正是時候,眼都沒有抬,只是應著,“再等等,就差幾頁了。”
陳惠拿這個書呆子沒辦法,只得放下圍巾,輕手輕腳的繞過客廳,去看林景衡,本想讓里頭的兩人不要學習到太晚,透過門縫一看,里頭全暗了。
她伸手擰了下門,門是鎖的,正想折身回去,頓了頓腳步——自打顧即頻繁在家里住,林景衡進房間后房門永遠都是鎖著的,雖說兒子大了,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但不知道怎么,陳惠總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知子莫若母,陳惠很了解林景衡的個性,對于顧即,林景衡實則投放了太多的心思。
“阿惠,”看完書的林平之久久不見妻子回來,忍不住起身來找,見陳惠站在林景衡房門口,表情是難得的困惑,問了聲,“怎么了?”
“我覺得有點奇怪,”陳惠支支吾吾的,“你不覺得兒子和顧即走得太近了些嗎?”
林平之疑惑的皺眉,“男孩子走得近些不是很正常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惠也說不上心里的感受,頻頻往后面禁閉的門看,再壓低了聲音,“小衡從小就不喜歡人靠太近,怎么到了顧即這里,還能睡一塊呢?”
林平之不贊同的看著陳惠,拉著她往客廳走,“你別亂想,景衡有知心朋友是好事。”
“真不是我亂想,”陳惠嘖了聲,“你忘記小時候我帶小衡去親戚家,讓他和其他孩子擠一擠,他死活都不肯,鬧到最后還是和你睡的。”
林平之想了想,倒真是有怎么一回事,那時林景衡也不過七歲,早熟孤僻,別人見他長得好看,他都不樂意跟別人玩,后來長大了些性子變得溫和了,來來往往很好的朋友也沒有幾個。
像和顧即這么好,一交往就是好些年的,是頭一次。
但林平之腦袋太直,也沒往其他方面想,只說,“或許真是兩個孩子談得來,你可別和他們兩個亂說什么。”
陳惠也有點別扭,氣道,“我能不知道分寸嗎,和你這個木頭腦袋講不清楚,去去,去刷牙。”
說著就去收拾客廳上織了一半的圍巾,倒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目光一直往林景衡的方向飄,心事重重的模樣。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顧即聽見林景衡有幾聲咳嗽,面色也不是很好的樣子,急急去探林景衡的體溫,發覺是正常的,也就松了口氣。
可還是忍不住擔心,連吃早餐的時候林爸聽見咳嗽都問了聲,“是不是昨晚著涼了。”
身為當事人的林景衡似乎沒有自己生病的覺悟,喝了口豆漿,平平淡淡的回了聲,“應該沒有。”
林媽最為擔心,臨走前還強硬要求林景衡吃下兩片止咳藥才肯放他去上學,林景衡打小不愛吃藥,但還是皺著眉咽下去了。
林媽看著顧即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后囑咐了句,“小即,在學校注意著點小衡,有事一定要去校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