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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砰的一下被關上,隔絕了江耀,顧即還是時不時能聽見里頭傳出來的聲響,他們似乎,在打江耀。
顧即從頭到腳打了個寒戰,目光忍不住往緊閉的門看去,那個和藹的警察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笑道,“嚇壞了?”
顧即努力牽起一抹僵硬的笑容,搖搖頭。
“那,我們開始錄口供。”警察把椅子拉開,示意顧即在坐下。
顧即深深吸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很是無力——他的眼神時不時飄向門,里頭的聲音漸漸小下來,顧即在電視里看過,有些不服管教的進了局子是要吃頓苦頭的,剛才江耀臉上還帶著傷,想來也受了不少苦頭。
江耀方才狼狽至極的模樣在他心里深深烙印,他有點恍惚,想起某個黃昏,他和江耀和甘小雨,三只手覆蓋在一起,少年無知自大的誓言似乎還在耳邊回蕩——今天,我江耀承諾,往后和兄弟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顧即開始恨自己把那段記憶清楚的記在腦海里,江耀什么時候把他當做兄弟,他又憑什么要為江耀著想?
“小伙子,嘿,”警察見顧即一直沉悶不言,終于忍不住,“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
顧即哈的一聲,回過神來。
警察似乎有些無奈,重復了一遍問題,“我問你,是不是江耀把你推進江里的?”
顧即怔了下,答非所問,“他會被判多久?”
“看情況吧,像拿刀刺人這種情況的,少就個把月,往多了一兩年也有,”警察沉吟幾秒,“不過他以前犯事多,估計怎么也得兩三個月。”
“那,”顧即猶豫著,咬牙道,“那如果不是他推我下去的呢?”
“你什么意思?”警察皺起了眉頭。
顧即有點害怕,但他還是把話說完,“我說不是他推我下去的,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顧即整個人癱軟下來,痛苦的重復,“是我自己掉下去的,”想到什么,情緒又十分激動,“不過是江耀拿刀刺林景衡,你們不能放過他。”
警察在下不耐煩了,“亂七八糟說什么呢,你就一句話,是不是他推你下去的?”
顧即險些咬到舌頭,可不是兩個字還是脫口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做假口供,他甚至比誰都想要江耀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他卻無法忽略了江耀的話。
甘小雨曾經同他說過,奶奶的病情已經很嚴重,如果沒有人照顧生活都難以自理,如果他再將江耀推他下水的事情講出來,江耀無法見到奶奶的時間將會大大延長。
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外頭的風凜冽,刮得顧即的臉頰生疼,讓他一直混亂的頭緒得以清醒,他剛才到底做了些什么——他竟然枉顧了林景衡的心思,替江耀開脫。
可是他無法說服自己做落井下石的人,顧即掙扎起來,但事已至此,他到底是辜負了林景衡,顧即深深吸一口寒氣,冰渣子像是從他口中鉆進去,凍徹了他的五臟六腑。
沒有經歷過黑暗的人是不會明白的,但凡曾經的一點點溫暖都能讓在邊緣行走的人永存于心。
從小顧即忘性極大,忘記的卻都是痛苦,那些痛楚被他深深封印在體內,用點點滴滴儲存的溫暖去融化,在黑暗里開出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