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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冷冷地道:“他好像很不情愿啊。”
晚絮只得安慰他道:“阿宏,你無須如此,這是最好的選擇了。神君乃如今天地間的至尊人物,我追隨他左右對我亦有好處。”
少年依然癡癡地看著她。
晚絮。
他的晚絮。
他的救世神。
記憶往往敵不過歲月侵蝕,流年似水,滄海桑田,然而不論經過怎樣的世事變遷,他也永遠不會忘記初遇之時,她對他而言有著怎樣的意義。
那是照亮他黑暗生命的一束光芒,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朝陽,劃破他長存的寂寞。
是最初的、唯一的,也許也是最后的、僅存的,他的信仰。
當年的他,還是一個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小乞丐,面容丑陋,衣不蔽體,食不果腹,遭盡了鄙夷白眼,嘗遍了人情冷暖,在這冷漠的人世間艱難地生存著,掙扎求活。冬天大雪紛飛之時是一年到頭最難熬的時候,那年過得更是痛苦。那對向來對他多加照顧的老乞丐夫婦林叔和王嬸,在街上討飯時因礙了鎮上那位蠻橫出了名的陳公子的路,被其手下毆打至死。
林叔和王嬸一輩子無兒無女,故待阿宏如待親生兒子一般。然而在他們死后,阿宏卻連買副薄棺將他們入殮的錢都沒有,無奈之下,只好跑到陳府去討要銀兩,結果正好碰上陳公子帶著一群手下跟班出門游玩,便哀求道:“陳公子,我要的并不多……只希望你能賞我一副薄棺的錢,讓他們入土為安……求求你……求求你……”
屬于少年的尊嚴、驕傲被人當作垃圾棄置在地,不屑地踐踏。
年輕公子的笑聲在寒冷的朔風里顯得格外刺耳,帶著自以為是的傲慢和對他的鄙夷:“一個乞丐還要什么入土為安?別做夢了,他們死了關我什么事?”
阿宏頭發凌亂,愣愣地望著他。只見他吹了聲口哨,不耐煩道:“怎么還不動手攆他走?等著本少爺親自來是吧?”話音未落,便已有幾名有眼色的打手不懷好意地圍了上來。
錢沒有要到,反而差點把命給搭在那里。
他孤零零地待在破廟里,遍體鱗傷,不知能否挨過這嚴寒之冬,然而即便熬過,亦不知前路究竟如何。
兩人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相遇。他狼狽不堪,陷于絕望無法自拔。而她像一個救世主一樣忽然降臨,虛幻到透明的靈體帶著安寧的聲音,蠱惑人心:“你可愿意改變這現有的一切,站到頂端,俯視眾生?”
宛若溺水的人抓緊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自此一生,再不放手。
沒有詢問她來自何方,沒有詢問她是誰,甚至連她透明的身體少年也沒有多問,直接答道:“我愿意!”
那傾城的女子輕笑:“真是個果斷的孩子呢。”
那笑容絕世美麗,帶著某種奇異的溫度,如春水般漲滿了他的眼。
“我們做個交易吧。”
少年困惑地睜大了眼:“交易?”
“我會滿足你的愿意,替你復活那兩位老人,幫你建立起你的國度,讓所有人臣服于你。而你,則必須與我訂下契約,用你的靈魂之力助我修回力量。”
少年沉默片刻,內心既有對未知的恐懼,更多的卻是一種奇特的欣喜—這是他第一次被人肯定,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也可以為別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