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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在六八零班的車區(qū)和另一個女生攀談了幾句,看著她與那個女生一起離開。
在姜聽晚離開之后,蔣鶴洲才慢慢直起身子,重新推著自行車往前走,走到六八零班的車區(qū)才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會兒這里相互挨著的一排車,去把塞在一排車中間的姜聽晚的自行車單獨拎了出來,放到靠墻的那邊,然后將自己的車停在了姜聽晚車的旁邊。
做好這些,他又把兩輛車的車胎后轱轆對齊了,讓兩輛車看起來整整齊齊,才收回了手。
做完這些,蔣鶴洲拿起了掛在自己車把兒上的書包,隨意背到一側(cè)肩上,不緊不慢地朝自己的教室走。
他上了三樓,這前腳剛進二十一班的教室,后腳都還沒伸進來,身子便先頓住了。
站在蔣鶴洲面前的是一個比他矮了很多很多的小老太,穿了一身棉麻布料的衣服,頭發(fā)白中帶點黑,目光尖銳又嚴厲。
這是二十一班的班主任王乃書。
“蔣鶴洲同學(xué)。”王乃書拉長了聲線,“我在六點二十一分的時候到的教室,卻沒有看見你的人,那么我請你回答一個問題,我們一中要求是要早上幾點到校?”
“六點二十。”
“既然知道自己遲到了,那你為什么還要笑?”
王乃書還是頭一次遇見遲到了還這么大搖大擺、一臉淡定的學(xué)生。
遲到了還不害羞,這臉皮得是有多厚?
她的眼里壓著怒意:“你今天是第二天到我的班上來,昨天我就和你們說清楚了,我的班上的學(xué)生,不允許遲到、無故缺勤和曠課,剛說完你就犯了錯,你跟我到辦公室里來一趟。”
“好,不過等我一下。”蔣鶴洲隨口應(yīng)著,步子跟著動了,卻直接繞過了王乃書,往教室里走。
他走到了最后排把自己的書包撂到了桌上,然后才對王乃書說道:“老師,我們走。”
全班人都被蔣鶴洲的淡定給驚住了。
王乃書是全年級里最嚴厲的幾個老師之一,個子雖說不大,但是陰森駭人的氣場在那兒,吼人的時候嗓音又尖利,聽上去就刺耳,沒多少人敢頂撞她。
王乃書也沒意料到自己班里新接手的這個六中來的學(xué)生會是這個樣子。
果然是塊燙手山藥。
她把蔣鶴洲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王乃書的辦公室就在二十一班的隔壁,與教室一墻之隔。
她的辦公室才幾平方米,除了一張辦公桌以外,就沒了其他的擺設(shè)。
王乃書一個人走進去還沒什么,蔣鶴洲個高腿長,一走進去,立刻就顯得這窄小的辦公室有些空間逼仄。
王乃書坐到辦公桌后面之后,用手指重重敲了一下桌面,拿眼瞪著蔣鶴洲:“蔣鶴洲同學(xué),老師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從六中轉(zhuǎn)來一中,是來做什么的?”
王乃書把“六中”這兩個字刻意咬重。
她帶的班情況特殊,總共三十幾個人,這些孩子大多數(shù)不會走普通高考的路,而是直接考去做飛行員,一般情況下,這個班的升學(xué)率是不低的,可是現(xiàn)在突然來了一個從六中轉(zhuǎn)來的……
本來基數(shù)就小,進來一個以后升學(xué)困難的,那她班里的升學(xué)率不知道得被拉低成什么樣子。
蔣鶴洲一字一句說道:“我到一中來,是來好好學(xué)習(xí)的。”
信他那還真有鬼了。要真能好好學(xué)習(xí),初中畢業(yè)就不至于考到六中去。
王乃書的眼里露出了幾分輕蔑:“知道要好好學(xué)習(xí)居然還遲到,蔣鶴洲同學(xué),你先和老師解釋一下,為什么遲到?”
“停車耽誤了點時間。”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遲到,遲到都是不對的,你今天遲到一分鐘……”
“既然不需要理由,那老師為什么還問?”蔣鶴洲抬眼,打斷了王乃書的話。
“我遲到了我認錯,該罰站罰站,該寫檢討寫檢討,老師直接把懲罰的方法告訴我就好了,我認,無條件都認。”他忽然彎下腰鞠了一躬,“但是還請老師不要說太多廢話,不要耽誤我學(xué)習(xí)。”
王乃書看著朝著她鞠下九十度大躬的大男孩,不免有些瞠目結(jié)舌。
她訓(xùn)了一輩子的學(xué)生,還是頭一次感覺到了……無話可說。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蔣鶴洲已經(jīng)推門走出去了。
當(dāng)蔣鶴洲再次回到教室的時候,本該在晨讀的教室里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蔣鶴洲對眾人的注視不以為意,他往教室后走,走回到了自己的書桌旁邊坐下,放下書包就開始拿了本書,翻開讀了起來。
沒讀幾句他前桌的男生就小心翼翼回過頭來,頗為崇敬地看著他:“大佬?剛才王師太和你說了些什么?”
這是頭一個被王師太逮到遲到,能在去吃早飯之前活著回來的。
要知道他上次遲到被逮到了,可是直接被王師太罰寫了一上午的長恨歌和琵琶行。
“她問我為什么遲到。”蔣鶴洲抬眼都沒,皺著眉看書,“我著急學(xué)習(xí),就讓她少說些,我也好早回來。”
“沒了?”
“嗯。”
蔣鶴洲覺得前桌的人實在有些聒噪,把自己的書立了起來,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