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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年壓著秋影欲朝此前落腳處走去, 至半路, 忽聞一聲微弱的輕呼聲,“兄長?”
他聞聲朝那處看去, 只見李成元從巷道轉角處探出半個腦袋,神情鬼祟不安。見兄長瞧見了自己,李成元忙招手喚他上前, “兄長快過來躲著, 有人在抓你們。”
李成年聞言一驚,壓制著秋影進了狹窄的巷道,“成元, 你這是何意?”
秋獵一役,李成年無暇照看李成元,因此將他留在京都,不想兄弟兩人卻是在此處得見。他身旁站在一容貌半毀的瘦削女子, 李成年初時未認出,直到那女子開口說話,他才憶起這人是十三幺。
“方才我同成元去醫館看病, 出門之際遇見熟人,此后我想回來打探, 在半路發現有人正搜查你們蹤跡。”
十三幺聲音冷靜,眼瞼微垂, “這處臨近城西亂葬崗,四周巷道出口雖已被百里虞揚派兵把守,但我是知道有條路可以離開的。”
李成元點頭附和道:“這處巷道多, 宅院間又多有空缺,他們雖是將主要的巷道出口把守住,但短時間來不及調動太多人手,總有空缺可以離去。”
說著,他又磨磨蹭蹭的靠近李成年,眼皮微微上提,試探道:“兄長,我聽說今晚那皇帝墜樓死了,是不是你們干的?太子這是要攻城了嗎?你們要贏了是不是?”
他是李成年弟弟,太子取勝,他才可憑借李成年過上好日子!
一側,十三幺微微垂眸,她如今半張臉盡是傷疤,十分恐怖,因此時常用完好的右臉對著他人。
李成年未有理會李成元的問話,只朝十三幺問道:“那出路是在何處?”
秋影雖是看不見也無法說話,但卻清清楚楚聽見兩人對話,她知曉百里虞揚在附近,于是趁李成年松懈扒足狂奔。
她看不清,于是只一個勁朝前奔去,盡量弄出動靜令周圍探查的人得知。
李成年回身去追她,此前他本是想留著她看能否打探出百府內部消息,但如今事態,這女子剛烈又忠心,再無留著的必要。
將秋影抓住后,他正待出手,一只利箭射來,他翻身躲過,將秋影壓在身前掩護,“你們若再上去一步,我就將她殺了。”
李成元忙躲入暗巷,縮在角落中。
十三幺比他膽大,上前幾步,微微探出半個腦袋去瞧外間情景。
百里虞揚領人逼近李成年,神色平靜,輕聲道:“太子在何處?”
見李成年不答,他招手令人四散開來,在附近一帶搜查。
秋影知曉百里虞揚在身前,神色放松下來,脖頸前刀鋒微涼,她不怕,卻也不敢輕易亂動。
李成年見四周情景知曉今日是逃不出去了,只是依舊挾持著秋影,欲拖延時間讓太子等人逃離。
他將刀鋒逼近秋影,道:“這女子是大人心腹,若大人…………”
話未落,只見百里虞揚接過身側士兵遞來的弓箭,神色冷淡的瞧著他,略帶譏笑,拉開弓弦,毫不遲疑射出一箭。
羽箭射入秋影腹腔,同一時刻四周羽箭紛紛朝李成年射來。他飛身狼狽躲避,百里虞揚冷淡的瞧著,須臾,轉身離去。
百里虞揚身后,李成年力竭中箭,半跪于地。不遠處,是癱軟在地的秋影,他神思恍惚,只見士兵上前將秋影攙扶起來,試探一番后嚷嚷著,“還有氣,沒死!”
隨即,他被人動作粗暴的從地上拎起,渾身劇痛,他慘笑,余光卻見著躲在角落的十三幺,這一刻,忽而覺得,她那完好的半張臉很是好看。
古旭長的很美,即便只是與她有三分相似的臉,也是好看的。
這般胡亂的想著,他卻是再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士兵在四周查探,見著躲在巷道中的十三幺及李成元,呵問道:“可否在四周見著什么可疑之人啊!”
李成元尿了褲子,一句話說不出,還是十三幺警惕,她埋下頭,刻意哆哆嗦嗦的伸手指著被士兵拖走的李成年,“方才…方才就見著他了,他這是死…死了嗎?”
那士兵見十三幺面容恐怖,穿著邋遢,嫌棄道:“除了他還見著什么可疑之人沒?”
“沒,沒見著了。”
那士兵見此,也未多盤問,轉身走了。
……
另一邊,陸盛耳力佳,聽見遠處的打斗聲,心中已是知曉李成年逃不脫了。
古旭不安,仰頭問道:“是不是李成年?”
陸盛神色沉默,緩緩搖頭,囑咐道:“什么都不要想,跟著我便好。”
古旭看了他片刻,咬牙點頭,見此,他伸手拉著古旭在巷道內亂竄,少泉及那青年男子一人在前,一人滯后,守著這二人。
不知過去多久,古旭被陸盛拉著越過一棟低矮破舊的房屋后,眼前視線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至此時,陸盛方才轉身吩咐那青年男子朝城中心走去,與藏匿在鄭玉林府中的心腹接頭。又令少泉即刻接替李成年的位置,趁著今夜大亂趕在百里虞揚反應過來前安排人散布謠言。
青年男子離去,少泉卻微有幾分遲疑,“太子?”
陸盛睨著他,語氣強硬,“你不必候在我身旁,我同古旭目標太過明顯,若此時出入鄭玉林府中,必定躲不過搜查。”
“其余人還好,你是往日宮中老面孔,亦要事事小心。”
將事情安排完畢,見少泉離去,陸盛垂頭看向一直安靜不語的古旭,輕聲道:“百里虞揚如今正在挨家挨戶的搜查我們,我們暫時只得隱匿在這亂葬崗了,你怕不怕?”
夜里風涼,吹的古旭頭發胡亂舞動,她伸手將帷帽罩住腦袋,應道:“不怕。”
“好。”
陸盛頷首,拉著她朝前走去,一路走來,四周愈發偏僻,空氣中隱隱傳來腐爛的氣息,古旭伸手捂住嘴巴,停下腳步,躬身吐了出來。
陸盛半蹲下身子,仰頭看著她。
四周并無燭火,只高空中一明月垂掛,他并不出言安慰,只是低聲道:“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