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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東宮!她在之前居住了五年的小黑屋中,小黑屋只一扇高窗,年幼的古旭要墊腳才能看見窗外的景色。
此時她長大了,不用墊腳也能看見窗外的小院。
百里虞揚緩步走至她身旁,在她耳廓輕聲道:“你看見外面的景象了嗎,好多死人。”
死人?
古旭猛然抬頭,只見著院落及走廊上到處是慘死的宮人,她甚至在那些人中見著了照顧她多年的嬤嬤。
“古旭,你害怕嗎?”
你害怕嗎?
你害怕嗎?
古旭猛的伸手捂住耳朵,她不要聽。
她知道她在做夢,但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
百里虞揚又湊近了些,伸手拿掉她捂住耳朵的雙手,“你不要怕我,我又不會害你。”
“不要說了!”
夢境中,古旭十分生氣,轉過身欲高聲怒斥百里虞揚,卻發現他胸腹一團污血,臉色慘白,與院外慘死的宮人一模一樣。
“你……”
百里虞揚慘淡一笑,那笑有幾分熟悉,是陸盛慣常的假笑。
須臾,他的臉突然扭曲變成了陸盛的模樣,陸盛笑著問:“古旭,你害怕嗎?”
*
南北交戰三月有余,麻世金一方屢次傳來捷報,百里虞揚大喜。近來,邊塞求助援軍的信箋以每日一封的頻率抵達京都,他估摸著先前派遣的兩萬大軍應當即將抵達邊塞,或可支撐一些時日。
若是麻世金速戰速決,一月內大獲全勝,或許有余力調返軍隊在北燕攻破最后一座城鎮,抵達聿懷線時北上援助。
他這般思索著,欲將布守在京都四周的軍隊集結南下援助麻世金,盡快擊殺陸盛大部隊,但想起兩月前,陸盛在京都短暫出現,心中微有不安。
李成年這人,口風之緊,即便酷刑加身,卻是一字不漏。
思及此處,百里虞揚皺眉,狠狠扔下手中奏折,起身離去。
宮女見他走遠,也跟著磨磨蹭蹭起身。
四周宮人見此,忙上前攙扶著她,“德妃小心些。”她應了一聲,垂頭提起過長的裙擺,再抬頭時,人已經走遠了。
………
京都長街
百里虞揚安坐于馬車之上,神情肅穆,他一直思索著陸盛的藏身之處,想的久了,不免想起古旭。
她不傻了后,也知道了撒謊,有孕之事竟是瞞了整整三月。她這個人,說乖也乖,卻仍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不若那名宮女,想的什么,明明白白的寫在了臉上。
他輕聲嘆氣,卻又笑出聲來,這時,馬車外卻是傳來一長串叫喊聲。
“來人,把那人抓住,快,別讓他跑了。”
馬車被街上相互追趕的幾人逼停,車外,青衣見追擊之人著一身號服,觀那模樣乃是守城的士兵,于是令車夫上前呵問。
不久,車夫回報,“原是月前隨軍出征邊塞的一名世家子弟耐不住軍中生活艱苦想法逃了回來,在進城時被一名守城士兵瞧了出來,因此才追擊了他一路。”
青衣皺眉,“那可有抓住?”
“抓住了,正打算壓回去受罰呢,哪知他的家人卻聞聲趕了過來,跪在街上求饒。”
“求饒!”
青衣冷哼,“逃軍輕則處死,重則連坐,那些世家是腦子不清醒嗎,竟敢求饒!”
百里虞揚靜靜的聽著車外兩人的交談,神色憊懶。
他伸手支著額頭,想著古旭同陸盛的去處。他們若不在京都,必定南下,可南下之路關卡重重?怎么這么久還未傳來他們的消息。
這時,街上喧嘩聲愈發大了。
百里虞揚皺眉,伸手輕輕按壓著太陽穴,只聽一名婦人扯著嗓子大聲呵道:“百里虞揚乃大周反賊,皇宮中那有孕的宮女懷的不是先帝的,是他的,太子才是大周正統啊。”
“這些事情,我們世家都知道,他為封我們的口,將我這未及十四的兒子驅逐至邊塞,我們若不應,孫輩必定無法存活!”
馬車內,百里虞揚略驚,這事他做的隱秘,何時成了京都世家都知曉的事情!
“公子!?”
青衣亦有幾分驚惶,只見百里虞揚撩開車簾,死死盯著那街上相互交纏的幾人。
“饒了我兒吧!”
長街上,一名身著華服的婦人死死抱住一名衣衫破爛的少年,聲嘶力竭的吼著。
守城的士兵見此,臉色青黑,罵道:“逃兵就逃兵,何時弄出這個理由來了。”
他欲拔刀直接將那逃兵砍殺,四周卻有人看不過,你一言我一語附和道:“征軍的告示上明明白白的寫著,參軍之人需得年滿十五,怎么這還有這么年輕的啊?”
守城的士兵不耐煩的嚷嚷道:“別聽這婦人胡扯,我兄長曾在她家后院做工,這人明明就有十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