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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下,他看向尹慧慧:“以后這種小事你直接打內線。”
尹慧慧怔了怔,臉上的尷尬轉瞬即逝,笑著說:“好。”
紀寧鈞掖著西服下擺站起來,邊走邊扣扣子。
十分鐘后,董事長辦公室內,紀寧鈞跟自己父親紀重樓面對面。后者正忙著批閱文件,辦公室里還坐著幾個重要客人。
忙著接待的是個眉眼多少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紀寧鈞不在的這些天,紀重樓給他轉了十個點的股份,又升他做了自己秘書。
紀重樓雖然對外仍舊宣稱會著重培養紀寧鈞,卻又生怕他風頭太勝,用這個可笑的所謂“親弟弟”來做平衡。
兩人對視,都笑不出來,氣氛一時凝滯到時間都分秒慢走。最后是所謂弟弟先向他恭敬點頭,紀寧鈞內心一嗤移開視線。
完全不屑于理他。
派克金筆下水流暢,紀重樓一路筆走龍蛇地做著批注,余光瞥到兒子已經站到面前,說:“你是越來越散漫了,這個點才到公司。”
紀寧鈞用這幾天舟車勞頓做借口,詢問:“您現在有空嗎?”
紀重樓頭也不抬,指著面前一堆十多公分高的文件,說:“你看我有空嗎?那邊還有人要陪,有什么事你自己看著處理好了。很重要嗎?”
紀寧鈞沉聲:“重不重要關鍵看處理問題的人怎么看。”
“要不然你放在我這里吧,我一會兒有空翻一下。”他頓了下,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說的卻是另一個話題。
“你不在的時候,你弟弟一直干得不錯,我想給他一些投票權,你覺得呢?”
紀寧鈞心內又是一嗤,將手里的一份牛皮信紙包裹的文件放在那堆文件的最下層,好暇以整地回復道:“您是董事長,您說了算,我沒有意見。”
何況他方才遞交的是一封辭呈,卸任集團ceo一職。從今以后只做有分紅的股東,不再參與到公司的日常管理。
上午十一點三十分,紀氏上下幾十萬員工都接到了有紀寧鈞親筆信的郵件,紀寧鈞在信里公布了自己即將離職的消息,表達不舍的同時感謝大家多年的精誠配合。
紀氏大大小小的工作群都炸了鍋,全都在討論紀寧鈞離職這件事。
“好可惜啊,我都已經習慣紀總的管理方式了,現在又要重新開始適應。萬一下一個老板特別的磨人怎么辦?”
“磨不磨人的,現在還看不出來嗎?”群里有明眼人冒泡:“真是厲害啊,不過來了一年,就有這么大能量。”
“當爹的都喜歡幼子啊。我當時就說紀總不能隨便出去,這一走果然就回不來了。你們說會不會不是自己離職,是被逼走的?”
“都別悲觀,誰能肯定這不是又一次高升呢?我聽說榮氏近期要有大動作,紀總說不定是去接手那邊的生意了。說真的,榮氏比咱們這邊可有前途多了。”
話題越來越深入,群管理紛紛出來禁言,但各類猜測還是如病毒般迅速蔓延,整個集團內部都彌漫著八卦的味道。
反倒是話題中心的紀寧鈞一如尋常,不緊不慢地忙過交接工作后,準時跟著朋友們來到夜店報道。
進門前,他看了一眼極具哥特風的招牌:ridiculous。好吧,他承認今天答應來到這里,確實是個愚蠢的主意。
“知道ridiculous經常出現在哪本書嗎?”夜店門外,柏溪跟鄭慈宜排隊等待進去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ridiculous是近來市里最熱的一家夜店,每晚都有不同主題并且憑票入場。兩個人決定要來的時候已經完美錯過了時間,只能臨時過來排隊碰運氣。
幸好今晚是化妝舞會,每個人都要戴上一個面具。鄭慈宜趕緊從車上拿了兩個孩子的玩具,自己戴的是孫悟空,柏溪是小豬佩奇。
是以柏溪說話的時候,晃在面前的完全是一張粉色的電吹風豬臉。鄭慈宜翻著白眼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穿深v的小豬佩奇哈哈哈嗝。
“經常出現在《哈利波特》里,是個咒語,用來驅趕博格特的。”后面突然有個男聲傳過來,聲音脆脆的,還挺好聽。
柏溪跟鄭慈宜都看過去,是排在他們的一個高個子,一身正裝穿得有板有眼,臉上卻掛著個咸蛋超人的面具。
一看就跟她倆一樣,臨時過來的,沒票,沒邀請,甚至連面具也是新湊的,只是這么看著就讓人覺得……特別的親切!
男人朝柏溪支支下巴,問她自己說得對不對。柏溪伸手過去跟他握了握:“同道中人,咱們認識一下吧。”
鄭慈宜連忙拉住她,腹誹這還沒喝酒呢,怎么就開始騷起來。她什么身份啊,能隨隨便便跟人認識嗎?
柏溪:“我是佩奇。”
男人:“奧特曼。”
“……”鄭慈宜扶額,倆死肥宅。
三個人排了四十來分鐘才到前面,卻被告知里面已經客滿,不能再放人了。幾個身材壯實的男人拉上隔離帶,表情十分嚴肅。
鄭慈宜嘆息一聲,挽著柏溪說:“怎么這么倒霉啊,還說帶你出來玩會兒的,居然這么不巧……要不還去那個清吧?”
“去什么清吧。”柏溪瞄她一眼,化著煙熏妝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小事兒,你就在這兒等著吧。”
鄭慈宜見她踩著高跟鞋窈窕而去,明明一點都沒有刻意搔首弄姿,卻是渾身上下都帶著一股濃濃的風情。
三言兩語將原本滿臉都寫著“不好惹”的幾個男人逗得樂了,不僅同意讓兩位女士進去,連著奧特曼都雞犬升天。
鄭慈宜好奇壞了,扯著柏溪胳膊不停問她跟那幫人說了什么。柏溪還是那副不屑的神色,湊到她耳邊,涂得紅艷的飽滿嘴唇一張一闔。
“我跟他說那個奧特曼是我們弟弟,今天原本是他大喜之日,可惜談了八年的女朋友居然跟司機跑了。”
鄭慈宜完全聽傻了,柏溪摟著她肩膀笑得像個妖精:“慈宜,你說今天到底是誰帶誰出來玩的?”
“是你,你。”鄭慈宜給她豎起大拇指:“你這操作,騷斷腿了。”
另一邊,紀寧鈞剛剛接過電話回來,向著大伙說自己要先走了。
紀重樓終于在全集團都沸騰后,順利成為了最后一個知道紀寧鈞辭職的人。那封被壓在最下面的辭呈也在他處理完其他事后,被翻了出來。
紀重樓語氣嚴厲地將這小子罵了頓,并且拒絕了他的辭職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