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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溪沒有掙扎,反手捂著他臉,摸了摸他開始冒出胡茬的下巴。
“紀寧鈞,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以前特別羨慕慈宜?”柏溪忽然發(fā)問。
紀寧鈞想了想:“一開始不覺得,不過分開后再想之前的事,一下子明白了很多。榮鋒調崗的時候,你總來電話提這件事,現(xiàn)在想想你肯定是羨慕的。”
紀寧鈞的繼兄榮鋒曾經(jīng)是個忙在一線的刑警,后來一度為了家庭,甘愿調去相對輕松的技術部門。
柏溪說:“是很羨慕,不過不是羨慕他總能陪在慈宜旁邊。”她聲音忽然放得輕了:“我是羨慕他那么在意慈宜,那么愛慈宜。
“其實誰能永遠陪著誰呢,之前我要你放下工作要你一直陪我,也不過就是一種無理取鬧,故意刁難你,想讓你知難而退。
“只要兩個人心意相通,又怎么會覺得距離太遠呢。我爸爸我媽媽還不是分隔多年,現(xiàn)在照樣吵吵鬧鬧一起跳廣場舞。”
紀寧鈞心里立刻一陣疼,不停揉著她軟綿綿的手,說:“柏溪,我是真的很愛你,我很在意你。”
這一夜熬得實在太晚,第二天一早,兩個人都起得不算早。
特別是柏溪,直到日到三竿才醒過來,往下一看,紀寧鈞的地鋪都已經(jīng)收了,床頭柜上還留著他“我去上班”的字條。
柏溪伸著懶腰下了樓,家里除了傭人,其他人都不見蹤影。
爸媽也作風老派地給她留了紙條,說各自出去參加會議,今天一天都不會回來。他們千里迢迢過來,原來還真是在活動中抽時間來看她。
柏溪剛往沙發(fā)上一坐,家里阿姨端來熱粥及兩道小菜。
她看得覺得眼熟,一問果然是紀寧鈞杰作。柏溪眼前立刻有他圍著圍裙做早飯的賢惠模樣,心情大好之下連著喝了兩碗。
柏溪踟躕著是不是再來一碗的時候,紀寧鈞信息發(fā)到她手機上,問她有沒有起來。
柏溪嘴角掛著笑意回過去:“早就起來了,還連喝了兩大碗白粥!你說我要不要再喝一點,順便夸我今天表現(xiàn)好!”
另一邊,收到信息的紀寧鈞也忍不住在笑,一行字剛剛輸好一半,旁邊助理提醒:“這邊主辦方代表過來了。”
彼時他正參與海市組織的一場高級別會議,現(xiàn)場滿是商界政界大佬。
原本開場定了由紀寧鈞演說,只可惜美人鄉(xiāng)英雄冢,紀寧鈞為了討柏溪歡心做了半晚真俯臥撐,又陪著小姑奶奶聊到凌晨。
紀寧鈞早上實在沒能起得來,趕來的時候現(xiàn)場早已雞飛狗跳。他算是無意放了回主辦方鴿子,對方正對他心存不滿。
紀寧鈞少不了賠著笑臉,還在琢磨著如何解釋,一邊柏立人被一幫人簇擁著過來。
紀寧鈞跟柏立人關系不遠不近,后者對他多少有幾分敵意,總覺得是他拐走了自己寶貝女兒。再加上柏立人身份特殊,又向來不喜在公共場合套近乎。
紀寧鈞原本想保持距離,恭敬喊一聲首長好,柏立人居然主動來拍過他肩,向著大家介紹:“這位是我女婿,紀寧鈞。”
第63章 chapter 63
紀寧鈞被這一聲女婿恭維得有些不明就里,幸好他自成年以來變練就了一副冷面孔,無論心中多澎湃,臉上還是能強壓著鎮(zhèn)定。
柏立人絲毫沒有吝嗇,將紀寧鈞一一介紹給現(xiàn)場的好朋友。
這下子驚訝的不僅僅是紀寧鈞一個人,所有人都知道柏立人平日里公私分明到有一些苛刻,向來不許有人拿他的名號在外面討好處。
今天忽然主動跟大家介紹起自己女婿,實在讓人覺得摸不著頭腦。
場館里這么走過一圈,紀寧鈞大大小小的人物都見過,岳父不僅僅是給他解了圍,還幫著紀寧鈞又一次擴充了人脈。
兩個人隨后在休息室里聊了會,紀寧鈞像對待父親一樣,跟他提了將這一年的工作。
柏立人抽了兩根煙,雖然一直點著頭,但看起來并不太感興趣的樣子。等紀寧鈞說完,岔開話題道:“你跟柏溪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這一問倒是問住了紀寧鈞,柏溪說老兩口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的情況,現(xiàn)在是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就看誰先憋不住氣。
紀寧鈞跟她一樣,還不想開誠布公,但又不想說謊話來騙岳父岳母。
他想了片刻,說:“前一段時間,我跟溪溪之間確實有一點問題,都是我的疏忽,不過最近已經(jīng)好多了。”
柏立人邊聽邊點頭:“你們過年沒有回來,我跟朱老師都很擔心。這次過來看到你們,又覺得是我們多慮了。”
柏立人頓了頓,問:“溪溪很任性吧。”
“任性不任性,是因人而異的。如果是對不合適的人,就算是真情實感也會被說成是任性。”紀寧鈞笑了笑:“但在我這里,我只會覺得她很可愛。”
柏立人分明是個不茍言笑的人,紀寧鈞這番話卻硬是將他說笑了。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大男人,突然打起了溫情牌,還要被逼著聽對方說著十足肉麻的話。這種事,只是想著就覺得尷尬。
柏立人忍不住嘆了口氣,說:“我們只有溪溪一個孩子,又很少在她身邊,一家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什么都想滿足她。”
所以她說喜歡裙子,他們就給她買很多裙子,她說要去娛樂圈,就隨她去娛樂圈,后來某天她回來說自己嫁人了,夫妻倆也只能默默忍下這樣的任性。
身為父母,總是不遺余力地想寵著孩子。
而身為丈夫,紀寧鈞對柏溪的縱容,絲毫不比他們這一對夫妻少,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愿意給的還更多一點。
紀寧鈞說:“我知道她很害怕孤獨,所以我現(xiàn)在有意減少工作量,想把更多的時間花在她的身上。”
柏立人問:“不覺得可惜嗎,你原本可以有更廣闊的天地。”
紀寧鈞笑著說:“人的**總是無窮無盡的,但人的野心不一定要放在工作上。過去那些年,我已經(jīng)得到了我想要的,現(xiàn)在是時候改變重心了。”
柏立人忽然長嘆出一口氣,淡淡道:“真希望我以前也能有你現(xiàn)在的自由和從容。溪溪很怕孤獨,但她又很習慣孤獨,希望你以后能多帶她來看我們。”
柏立人又抽了根煙,說:“最近記性越來越差,她小時候的事倒是記得很牢。她高中的時候也是短發(fā),有一天回來,整張臉都帶著光,我問她什么事情這么高興,最煩念書的她居然跟我說,上學真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