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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是眼前的人救了他性命,否則他早已是一孤魂野鬼,死在那破落草叢之中。他連連向男人道著謝,不住的作著揖。
男人抬手止住他的動作,接著問道,“你可還有什么家人朋友,怎么流落到那種地方。”
方一提及妓館,阿涼便覺整個人如墜地獄一般,遍體生寒,令他驚懼不已,他強壓下恐懼,說是自己本想攢些銀錢去尋失散多年的哥哥,卻不料被人賣進了妓館中。
男人低低嘆了一聲,頗有些同情阿涼的境遇,交代他好生休息,阿涼見男人要離開,小心翼翼的比劃著問男人如何稱呼,說是以后愿做奴仆伺候,以報答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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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處僻靜的小別院掩映在層疊的花樹后,陣陣恬淡的香氣氤氳開來,纏繞在空氣之中,恍惚間猶如避世之居所一般,頗有些古樸的趣味。穿了一身灰色短衣的青年從小院子中緩步走出來,微踮腳去摘樹上嫩黃的花苞,裝進個小提籃中。待到提籃半滿,他便蹲在樹蔭下,耐心的篩檢起來,挑出些好的準備做些花茶來飲。
青年的模樣頗是俊秀,一雙眼睛靈動至極,眼尾處枕著一顆小小的淺紅淚痣,帶出幾絲蠱惑人心的意味。唯獨臉色看上去并不太好,帶著些病弱的慘白,他抬手捂著唇邊低咳了幾聲,壓下心肺間凝澀的感覺。
方才一番動作令他手上的布條有些松落,露出不少細密的傷痕,指節(jié)有些腫脹淤青,還夾雜著不少劃痕,這些傷口有些是在妓館中被客人凌虐的,有些則是他每日編些竹條和小玩意時不小心傷到的,尚未痊愈的傷口一沾水便會疼痛,他便拿了件破舊衣服撕下些衣料纏裹在手上。
他手腳很是麻利,拾撿好花瓣便向臥房中走去,他小心的探出頭張望了好一會,確信四周沒有人在,這才急急闔上房門,又推過屋子內的那張圓桌堵在門上,這才安心,回到床榻上坐下,取了放在一旁的藥碗一飲而下。
他那日得知救他的人乃是皇家姓氏,正是慕辭的異母弟弟,他說要留在府里為奴,以報答慕涯救命之恩,慕涯卻不愿他這般,同他說不必報答,待身體好了便自行離開,去尋他失散的兄弟去。
待到阿涼身上的外傷漸漸收口,他便離開慕涯府上,回了小別院里住下。想等自己身體有些起色,再去尋人,那日大夫的話他句句皆已聽到,他心中明白,自己如今這幅身體顯然已是不能長久,不知還能茍活多少時日,他明白他這一生身微命賤,有幸出宮得了些自由日子已是大幸,本不該奢求太多,他卻仍癡想著哪怕臨死前能尋到哥哥半點消息也是好的。他正垂頭為以后打算著,忽聞房門發(fā)出幾聲細微的聲響,他猛地一震,慌慌張張的蜷縮起身子,把自己窩到角落中不敢動彈。外面的人見遲遲無人來開門,便有些焦急的揚聲喚起阿涼的名字。
阿涼聽那人聲音兀的一怔,不敢置信的起身走到門前,將那小圓桌向后拉了拉。
一雙指節(jié)修長的手搭在門閘之上,推開了那扇木門,高大的身子覆了過來,伸手環(huán)住眼前的人,低語道,“阿涼,我來了。”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