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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舟坐在觀眾席上幫他們計分,最后贏的果然是黎江這邊,輸了的也沒惱,都跟在黎江身后眼巴巴求他下場跟自己組隊,黎江站在那幫小孩里就像是一個小太陽,恨不得自己一邊旋轉(zhuǎn)一邊發(fā)光了。
黎舟笑了一下,很快又認(rèn)真盯著他繼續(xù)看了。
他這段時間把黎江看護(hù)的很嚴(yán),生怕他有些什么事。
時隔多年的記憶太過久遠(yuǎn),弟弟從輪椅上站起來的時候他記得更清楚些,反倒是出事的時候,他因為生病被江心遠(yuǎn)安排住院,兩個人錯開了一個暑假,沒怎么能說上話。之后黎江也不想提那段事,只能記得一個大概的時間段,七月底——挨著黎江生日沒幾天,所以他記得特別清楚。
打完球回去的時候,黎江走在前頭,一邊走一邊用食指把籃球頂起來旋轉(zhuǎn),這是他剛學(xué)會的小把戲,起初還有點生疏,沒兩次就轉(zhuǎn)的很好了,他學(xué)這些一貫很快,指尖籃球滴溜溜旋轉(zhuǎn)的時候,他就偷偷去瞧身邊的哥哥,一副想炫耀又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黎舟瞧見了,揉了他腦袋一下。
黎江手上轉(zhuǎn)的球沒穩(wěn)住,差點掉下來,他兩只手抱住籃球揉了鼻尖一下也笑了。
家里的司機(jī)在球場一旁等著,兄弟兩個人上了車之后,黎舟簡單道:“回家。”
一旁坐著的黎江攔了一聲,道:“哎,等等,去趟畫材店。”
黎舟看向他,“怎么?”
黎江抱著籃球道:“也沒什么,就想買點新顏料和紙筆……哥,你記得這個月底是什么日子嗎?”
黎舟點頭:“你的生日。”
旁邊坐著的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生日那天去看看媽媽,買兩份兒顏料好不好?她畫畫肯定用的上,水彩和油畫的都買一些,當(dāng)我們兩個人送的禮物,咱們一起去。”
黎舟愣了一下,他忽然記起一件事,黎江腿傷了之后養(yǎng)母黎曼也跟著大病一場,足足兩年多不肯見人,后來即便恢復(fù)了些許,也只在天氣最熱的那幾天才見他們一面,記憶里,養(yǎng)母是美麗的但也是脆弱的,像是布滿裂紋的水晶瓶,即便存放在最豪華的絲絨盒里也擔(dān)心一碰就碎。
他低頭看了一眼黎江的腿,神色復(fù)雜。
“哥?你不想去嗎。”黎江的聲音也低了幾分,聽著有點失落。
“去。”黎舟道,“不過今天不去老城那邊買顏料,去市里吧,那邊大學(xué)附近也有幾家新開的畫材店,能買到。”
黎江答應(yīng)了一聲,嘴里哼著歌。
黎舟把他們出行的時間都卡在白天出行,沒有什么落單的機(jī)會,走的路也故意是繁華市區(qū),他記得黎江車禍的時候位置較為偏僻,出事之后過了好長時間才被人送去醫(yī)院,也是他腿傷加重的原因。
走市中心的位置,總不會錯。
黎舟坐在車上想著,看著車窗外面,車窗玻璃上映照出他一副認(rèn)真的面孔。
黎江自己玩了一會,忽然湊過去看他,聳著鼻尖笑出小白牙:“哥,你這幾天都跟我一起。”
黎舟緩聲道:“嫌煩了?”
黎江搖頭:“不煩,你跟我一輩子都不煩。”
黎舟笑了一下,沒回他。
怎么可能一輩子,黎江也就現(xiàn)在年紀(jì)還小聽話一些,過兩年長大些脾氣也是與日俱增,等到那個時候見了他就黑著一張臉,能坐下不吵架就要謝天謝地了。
黎江又道:“哥,你這兩天對我特別好。”
黎舟嗯了一聲,“以前對你不好嗎?”
黎江搖頭,咧嘴笑道:“也好,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少爺(得意):“我哥哪哪兒都好!”
第6章 意外
車子開到了大學(xué)城附近,不過黎舟預(yù)料錯了一點,大學(xué)這會兒也放暑假,周圍的店鋪都是依靠學(xué)生而開,一放假關(guān)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家還開著。
司機(jī)帶著他們繞著找了一陣,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畫材店買了些顏料。
養(yǎng)母黎曼是一名畫家,畫作流傳在外的并不多,但是業(yè)內(nèi)評價一直不錯,后來身體原因畫的少了,就慢慢淡出了圈子。黎老曾經(jīng)還為了她開過兩間畫廊,瞧著她也無心打理,最后不了了之,老爺子三十多歲才有了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什么都是以她為準(zhǔn),要什么給什么,后來有了兩個外孫,也是寵愛著的。
黎舟手里拿著一盒水彩顏料,上面印了春日出游的圖片,他看的有點恍惚,小的時候黎老也常過來,養(yǎng)母身體不好,老人就替她陪著他和黎江,寒暑假有時候還會接他們一起去過假期,不過漸漸地能見到老爺子的只有黎江一個人了,他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見過外公。
黎舟輕嘆一口氣。
他前些天從離開黎家到踏上另一座城市的土地,黎老沒給他打電話,養(yǎng)母黎曼也依舊在別院療養(yǎng),沒有詢問他一句。有些時候他甚至想聽黎老中氣十足教訓(xùn)他的聲音,但是他最在乎的兩個親人并沒有出面說些什么。
黎江挑了幾盒顏料,零散著又買了好些工具,瞧著功課做的一知半解,不過他兜里零用錢充足買了許多湊了一大兜,一邊走過來一邊小聲抱怨:“哥,我要的那個牌子的松節(jié)油賣光了,老板說要下周才能進(jìn)貨。”
黎舟點頭:“那我們先回去,明天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黎江有點不好意思:“要不明天你休息吧,你連著好幾天都陪著我,也沒空干點自己的事兒……”
黎舟搖頭:“我陪你就好。”
黎江咧嘴笑了下,沒說什么,跟著他一起回家去了。
到家的時候,江心遠(yuǎn)正在書房和人交談。
夏天天熱,江心遠(yuǎn)不怎么習(xí)慣空調(diào),開了書房的門在同那人小聲說話。
黎舟路過的時候,用眼角余光看了書房一眼,對面坐著一臉窘迫的男人和江心遠(yuǎn)有幾分相似,只是額上皺紋更深一些,嘴角扯出一絲憨厚討好的笑來,囁嚅著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黎舟記得這人是江心遠(yuǎn)的大哥江連忠,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一輩子沒什么大出息,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兒就是在父母死后拉扯大了弟弟,黎舟記得他是因為這人一度做小生意賠光了本錢,運氣實在不好,每回都是靠江心遠(yuǎn)幫一把才能吃上飯。
江連忠這人雖然無能一些,人倒是真實的多,窩囊擺在明面上,也從不為自己辯解什么,每次拿了錢都是面紅耳赤,一疊聲的感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