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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梁賴子,她再熟悉不過,有幾次大哥建國抱著她出去的時候,她還碰到過那人幾次。是下河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混混,到處的閑逛,到處的晃悠,有時候還偷雞摸狗的,村里誰不討厭他?
他這是想干什么?到程家去干什么?這是想占程母的便宜嗎?
程家雖然沒有了男人,但程驍卻在慢慢長大,如果程母真的被梁賴子欺負了,以后傳出去,村民們會怎么想?
下河村民風保守,肯定會有很多人在背后指著程母的脊梁骨罵的,萬一真的說了什么,以程母的剛性,她又會怎么自處?
還有程驍該怎么辦?
蘇晩晩心里可氣了,蘇晩晩很生氣,想跟他說:讓我出去,我要去對門!可惜發出的卻是“啊啊”的聲音,她還是太小了,聲帶發育不全,還無法說很多詞匯。
討厭的三哥,怎么凈攔著她呢?她又不會走丟,只是想爬到程家去看看程驍而已。程驍那可是她的哥哥,是她的救命恩人,可不是能夠任人欺負的。
她手腳并用,又開始爬了起來,想去對門安慰安慰程驍。
蘇建民依然攔著她,不讓她爬出屋子去。娘可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看勞妹妹,不能讓妹妹受傷。
他牢牢地記著這句話,這會看到晩晩又在到處爬,他就怕她又把自己傷了。
這樣的事情,就在前不久發生過呢,晩晩因為到處爬,一不小心把自己給傷了。
蘇晩晩卻并沒有注意到蘇建民,她眼睛盯著前面的門,趁著他不注意,就從空隙中穿了過去。
她著急,現在的程驍肯定傷心壞了,也害怕極了,他再怎么堅強,也只是個八歲的小男孩啊。
剛才那個可是個成人,再怎么瘦小,那也是個成人啊。如果梁賴子不管不顧,硬要闖進程家,以程驍的力量,只怕也對付不了。最后會不會吃虧?
蘇晩晩非常的擔心他,程驍那是繼三個疼愛她的哥哥之外的,另一個把她放在心里的哥哥,很不希望他出事啊。
這一著急,可管不了蘇建民在旁邊盯著,用力地爬向了院門。
蘇建民一驚,想要去阻止。他也是小胳膊小腿的,想要追上她,沒想到妹妹爬得飛快,一不注意,人就已經快爬到了院門外。
“哥哥……”蘇晩晩喊,爬出了院門,朝著程驍的方向爬了過去。
程驍正坐在地上,正在用力地喘氣,剛才的情景,對峙著梁賴子的時候,他還沒有感覺到害怕。當時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梁賴子進入屋子,不能讓他影響到娘,其他什么想法都沒有。
梁賴子一走,程驍才真正感覺到了害怕。他一個小孩,竟然跟一個大人對峙了那么久,手里哪怕拿著刀,有刀子給他壯膽,拼的只是一時的狠。
過后,身子都有點兒虛,發軟。
正喘著氣呢,就聽到了一個糯米音喊他:“哥哥!”他抬起頭,找了一圈沒找到。
他微微地皺起了眉頭,心里的顫意已經慢慢地平息了下來。
“哥哥!”蘇晩晩已經爬到了他的身邊,拿手去抓他的衣服。
程驍低頭一看,迎上了晩晩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關心。
他的心頓時被一陣暖流所包圍,暖和得讓他想哭。
自從父親死后,妹妹走丟后,除了母親,很少有人關心他。村子里的人,嘴上也會說著關心的話,但是真關心還是假關心,他看得出來。也有人真關心他,但不會像晩晩一樣,滿心滿眼地心里只有他。
他的心被溫暖了,剛才發生的一切,還有那種害怕,也沒有了。他朝她露出一個笑容,站了起來,將晩晩抱了起來。
“晩晩怎么過來了?”程驍將她抱在了懷里,輕聲問著。
就害怕聲音大了,嚇著了小家伙。
蘇晩晩“哥哥”地叫著,其他什么話也沒有,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來。
聲帶還是太嫩了,發音不準,多說幾句話,嗓子就疼。
這時,蘇建民已經跑到了這邊,他說:“驍哥哥,你沒事吧?”
程驍眼神黯淡了下來,“你們都看到了?”
蘇建民說:“是妹妹看到了,擔心你,她自個兒爬過來了,我追都沒追上。”
爬過來的?程驍眼色一變,望望蘇家的方向,再望向了蘇晩晩,這中間雖然距離不算遠,但是一個小朋友這樣靠爬著過來,地上全是石子,不用想也知道她受了多少的苦。他頓時心疼了,抓起她的手掌,果然就看到了她的手上全是劃傷的痕跡,甚至有的還帶了血絲。她的手多么嬾,此時很多皮都破了,血絲在往外流著,可把他的心疼著了。
他問:“晩晩,你怎么爬過來的?”又說,“疼不疼?”
“痛痛!”蘇晩晩皺著眉頭,見他臉上升起了一陣心疼,又搖頭,“不不。”
她越是這么說,程驍就越心疼。怎么可能不疼呢?皮都破了,血都流出來了,晩晩還這么小,肯定疼壞了。
他瞪了一眼蘇建民,都五歲了,還看管不住晩晩的嗎?任她這么爬著?
蘇建民有些兒委屈,妹妹爬得太快,他也沒有注意到,她就已經爬出去很遠了。
有個太聰明的妹妹,有時候也是一種壓力。但妹妹聰明,又讓他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自豪感,這就是他蘇建民的妹妹。
這么小,就知道關心人了,還知道要爬出去送溫暖。
隨后,他又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哪里不對。為什么心里有點兒酸酸的感覺?
……
程驍卻不管蘇建民心里怎樣的糾結郁悶,他已經抱著晩晩去了自己家里。
他開始找藥箱子,他經常上山捕捉野味,經常會受傷,他準備了很多草藥傷藥。平時是用來自己用的,現在他看到晩晩傷了,又怎么能夠忍得住,只想要把她的手傷給治好。
他的眼睛又情不自禁地看到了晩晩半年前那傷了的手骨。現在手骨接了回去,也好得差不多了,卻仍然讓他想起了當時的兇險。
晩晩差點被狼吃掉的情形,一遍又一遍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讓他情不自禁地就打了冷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