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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舟呆呆地看著嚴崇，嘴邊的東西都忘了清理。他還未完全從情欲中脫離出來，花了好一會才搞懂嚴崇說的是什么，心里慌張又有些害怕，怕嚴崇再也不理他，再也不待在他的身邊。

嚴崇半晌都沒說話。

在充分的沉默之中，賀之舟想了很多問題，嚴崇怎么會知道的呢？嚴崇應該明白的吧，他很難拒絕長輩的要求，更何況那還是嚴崇的媽媽。好吧，即使是這樣，他報告嚴崇的行蹤是真的。

賀之舟想為自己稍稍爭取一下:“我委婉拒絕過，可是沒用。而且…”他好像想到什么，面上帶著一些無奈，沒再往下說。

“而且什么？”嚴崇不允許他有所隱瞞。

“而且，而且我也很怕知道你每天跟誰在一起，那樣讓我感覺很不好。”賀之舟用嚴崇從未見過的嚴肅語氣回答。這答案過于直白，嚴崇微微一愣，隨即笑起來，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好，那以后我每天都來你這里，省去你的工作。”

嚴崇等他的坦白等得太久，等他告訴自己為什么不再叫哥哥，為什么不再粘著他讓他照顧，為什么有時候會用很悲傷的眼神看著他的面容，好像他不是真的在賀之舟面前一樣。他和賀之舟已經認識了十幾年，他見過賀之舟最無牽掛憂愁的樣子，他愛賀之舟對他的依賴和喜歡，他也恨賀之舟的退縮和懦弱。

明明以前他們都很好。嚴崇年少時就思考過他與賀之舟之間的關系，他知道他們要想得到父母的認可會很難。他得發揮自己的最大價值，與其他富家千金小姐交談，最后結婚，家庭美滿，事業有成，過完一個完美的人生。

他已經在心里想好，如果賀之舟足夠勇敢，那他也可以放手一搏，為自己爭取一個滿意的未來，不用每天假意流連花叢，和形形色色的人逢場作戲。久而久之，眾人都知道，嚴崇多情又無情，想要他的心的人可以趁早放棄。

可惜賀之舟骨子里就帶著那么點溫吞，他對嚴崇沒信心，對自己更沒信心。

嚴崇的生命不是只有賀之舟。他有父母，有家業，有自己的人生。面對一個不確定的未來，他沒法勝券在握的未來，他并不打算孤注一擲。

可是賀之舟的生活幾乎只有嚴崇。他早就沒了家庭，從小就跟著嚴崇，對于他來說，嚴崇是他的骨頭，他的血肉。如果沒有嚴崇，他不知道要花多久找到自己人生的其他意義，或許也根本找不到。

畢竟他為嚴崇活慣了。

愛本來就不公平。

“舟舟，要對自己有信心。”嚴崇輕輕地說。

賀之舟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瞪大了眼睛又不敢確定。

他沒想過要嚴崇很愛他，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能開口要，嚴崇就會給的，或許還會越給越多。

嚴崇向來是言出必行的，往后幾星期都和賀之舟待在一起。有時候兩個人只是在書房辦公，各自處理公務，偶爾賀之舟不小心睡著，第二天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抱到床上。有時候時間充裕，兩個人吃完飯回家，洗澡做愛。賀之舟要射的時候總要偏過頭去，嚴崇就捏住他的下巴，要他看著自己，賀之舟就乖乖地叫他:“哥哥…哥哥…”然后得到一個溫柔的親吻，聽嚴崇叫他寶貝。

嚴崇母親沒有過問賀之舟為什么不再向她匯報，賀之舟猜是嚴崇跟她說了什么，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他能感知到嚴崇對他的愛，也知道從前那些并不是錯覺，開始“恃寵而驕”。

嚴崇很喜歡他的改變，這樣讓他覺得，他們終于回到正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