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西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辛氏“噗嗤”一笑,卻是坐起身,耐心地給她解釋,“你九歲多,也該懂事了……擷芳以前是丫鬟,現在是姨娘,從身份上一輩子都越不過我去。她雖然生了兩個孩子,可都是我教養的,阿桐自不必說,從認字到描紅都是我手把手教的,如今又讀著書,當知道長幼有序嫡庶有別,而嫡母跟姨娘更不可同日而語……至于阿芷,王姨娘還指望我給她說門好親事,以后阿芷在婆家受了委屈,也得依仗我這個嫡母上門去討道理,難不成還能指望她這個姨娘?王姨娘最多就是貪圖財物,只要別獅子大開口,就由她去,說起來阿芷也是咱們楊家姑娘,陪嫁太過寒磣,大家臉上都無光。”
說這一會兒話,辛氏便有些困倦,復又躺下,對楊萱道:“我稍微瞇一會兒,你先回去吧,等吃中飯的時候再過來。”
楊萱點點頭,起身幫辛氏掩好被子,低頭時瞧見她眼角不知何時多了細細的魚尾紋。
恍然記起,辛氏已經三十余三,這次生楊桂,雖說順當,可仍是傷身傷神,憔悴了許多。
楊萱在床邊默默站了片刻,才轉身離開。
春風迎面吹來,略有些涼,卻讓人神清氣爽為之一振。
玉蘭院的白玉蘭已經盛開,滿院子都是濃濃的甜香。
再過幾日,府門口的柳枝已經變得翠綠,桃花也開起來了,熱熱鬧鬧蓬蓬勃勃。
三月初八,是楊芷的十一歲生辰。
辛氏尚在月子里,加上不是整生日,就沒有大辦,只讓王婆子煮了盆長壽面。
飯后,楊修文上衙,楊桐上學,楊萱姐妹則到西廂房陪辛氏說話。
辛氏打發文竹將她的妝匣拿過來,從里面取出一只赤金蝴蝶簪,對楊芷道:“你過來,我給你戴上。”
楊芷上前,矮了身子。
因是生辰,她今天穿了件嫩粉色褙子,褙子的領口與袖口綴了襕邊,密密地繡著綠萼梅。烏黑油亮的頭發梳成雙丫髻,卻有兩縷結成了麻花辮,垂在腮旁。
辛氏小心地將金簪插在發髻旁邊,打量下,笑道:“好看。”
楊萱捧了鏡子過來,“姐照一下,真的很漂亮。”
楊芷半信半疑地抬眸。
金簪上的蝴蝶是用極細的金線盤繞而成,蝶翼嵌著細小的紅寶石,那對蝶目則用了黑曜石。每當她側頭或者說話時,蝶身會顫巍巍地抖動,紅寶石也會發散出耀目的光芒,較之平常更添三分顏色。
楊芷很滿意,卻局促地說:“母親,這金簪是不是太貴重了?”
辛氏笑道:“你長大了,往后少不得去親近要好的人家走動,該有幾件像樣的首飾充充門面。你戴這個就挺好看,我以前還收著幾樣差不多的側簪和頂簪,等哪天空閑了找出來給你們分分。”
楊芷忙屈膝行禮,“多謝母親。”
辛氏笑笑,看向楊萱,“你過生日,阿芷給你繡了帕子,今天阿芷生辰,你可備了禮?”
楊萱點點頭,從懷里取出兩只荷包。
荷包都是繡的桂花。
一只是大紅色錦緞上繡著團團簇簇米白色的銀桂,另一只則是石青色錦緞上橫一枝傾斜的金桂。
桂花看著簡單,其實很不好繡。花朵太密顯得擁擠,花朵太疏,又缺少美感,像是即將凋零似的。
最重要的便是配色,用色彩的濃淡才凸顯花朵的層次。
楊芷細細端詳番,很是意外,“萱萱幾時繡得這么好了?”
楊萱得意地說:“早就這么好了,前陣子我給弟弟做的肚兜,也繡了桂花,娘就夸過我。”
話音剛落,便瞧奶娘抱著楊桂走進來。
楊萱忙上前接在手里,輕輕地哄著。
楊桂吃飽喝足又剛小解過,正是精神旺盛的時候,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楊萱。
楊萱笑著逗她,“看姐姐長得漂亮吧,你要是聽話,姐還給你做肚兜。”
楊桂無聲地咧開了嘴。
楊萱忙讓楊芷看,“弟弟笑了,你瞧他嘴邊有對小酒窩,像我。”
辛氏忍俊不禁。
正其樂融融時,院子忽然傳來重重的腳步聲,緊接著夾棉門簾被撩起,楊修文鐵青著臉闊步而入。
門簾在他伸手落下,重重地打在門框上發出“咣當”的聲音。
楊萱手一抖,連忙將楊桂放在辛氏身旁。
辛氏訝異地問:“老爺這么早就下衙了?”
楊修文“哼”一聲,怒道:“你還有臉問,你可知道三弟做了什么?在揚州丟人顯眼不算,現在又把人丟到京都來了,我還哪有臉面去衙門?”
辛氏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茫然地問:“三弟怎么了?”
楊修文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猛地一拍桌面。
楊桂受驚,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辛氏忙將他抱在懷里,安撫般拍了拍,低聲道:“師兄且收著點兒,孩子們都在呢,別嚇著孩子。”
楊修文重重出口氣,這才看到屋子里的楊萱兩人,沉聲道:“你們都出去”,又吩咐奶娘,“把二少爺抱走。”
奶娘匆匆從辛氏手里接過楊桂離開。
楊萱與楊芷面面相覷,低低應聲“是”,屈膝行個禮,隨后跟了出去。
走出門外,楊萱有意放慢腳步,就聽到辛氏隱忍的聲音,“到底怎么回事,師兄這么大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