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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命不濟早早死了,劉庭他不放心,是要留在身邊的。過幾年再幫小七、小九他們幾個立下門戶,也都攆出去。
身邊留著小十一跟小十四,再加個劉庭就很知足。
范直默默打算著將來,旁邊四五個大男人看著他臉色時而陰時而晴,面面相覷,心里直發虛。
半晌范直回過神,淡淡道:“擺飯吧。”
飯是小七張羅的,共十二道,有葷有素極是豐盛。
范直跟程峪吃得清淡,其余幾人都是大飯量,尤其小十一,半大小子正長身體,跟錢多食量差不多。
沒多大工夫,十二個盤子全都空了出來。
劉庭跟錢多自覺地去洗碗,小十一盡職盡責地去守門。
蕭礪跪在范直跟前規規矩矩磕了三個頭,掏出那雙襪子,“萱萱孝敬義父的賀禮。”
范直瞧見襪子底那一對鹿,臉上便堆了笑,“楊二比你強多了,定親定得倉促,成親時可別簡慢,麻花胡同那處宅子該拿回來了……成親要是趕不及,生孩子得趕上。”
聽到成親生孩子,蕭礪忍不住咧開嘴,隨即又緊緊閉上。
范直所說的宅子是武定伯的宅邸,位于積水潭西面的麻花胡同。這些年,蕭礪搜集到不少證據,樁樁件件都說明當年蕭文安趁蕭文宣腿傷之際,給他服用了虎狼之藥以致枉死。
但曹州那伙強盜是否為蕭文安指使還未有明證。
去年,蕭礪就想徹查武定伯府,范直給攔下了,沒想到這會兒他竟主動提起此事,蕭礪恨不得立刻就帶兵把武定伯府封了,也好讓他嫡親的二叔瞧瞧。
范直猜出他的想法,沉聲道:“這事兒老四不要出面,我還是老話,你得替你媳婦想想……去年圣上懲治了與逆王勾結叛亂之人,為的是盡快讓朝政穩定下來,今年十有八九會懲治那些貪墨營私作奸犯科之眾……拿回宅子不難,爵位和家產怕是沒有指望。”
蕭礪低著頭悶聲道:“我不眼饞爵位,就想看著蕭文安家破人亡,想替我爹娘討個公道。”
范直頷首,長長嘆一聲,“人不能只尋思以前,得往前看才有奔頭。”起身從書案旁的抽屜里找出個匣子,取出兩粒桂圓大小的瑪瑙珠子,“你媳婦連著送我三年禮,這個算是賀她及笄,別看東西不起眼,這可是先太后用過的。那會兒我才八~九歲,在太后跟前伺候。有天太后串手串,不當心手抖了下,珠子全散了,有幾顆怎么也找不到,太后索性不串了,把珠子都賞了人。李旺才得了兩只碧璽石,張得全得了一對青金石的,我得了這一對……一晃眼,三十多年過去了。”
這話說得何其傷感!
蕭礪與程峪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朝范直鬢間瞧去,那里已經有不少白發,甚是明顯。
范直笑笑,“誰總有老死的一天,我怎么也能再活十年,把小十三他們打發出去才安心,”說著將珠子交給蕭礪, “天兒不早了,回吧,明天不用過來,在家好好陪陪你媳婦。”又對程峪道,“你住得遠,也回吧,再晚怕遇上巡夜的。”
程峪跟蕭礪答應著,一道出門。
夜風已經起了,吹在身上涼沁沁的。
程峪抬頭看了看滿是繁星的天空,低低嘆道:“義父這兩年明顯見老,咱們一天天長大了,他也變老了。不過義父說得對,凡事多往前看……你們早點生個胖小子,讓義父也高興高興。”抬手拍拍蕭礪肩頭,“快走吧。”
蕭礪“嗯”一聲,翻身上馬,轉瞬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中,楊萱還沒睡,正在跟春桃商議明天穿什么衣裳戴什么發簪。
及笄禮講究三加三拜,可楊萱在京都既沒有親朋也沒有好友,觀禮的除了春桃就是文竹。
所以犯不著那么繁瑣,只換一次衣裳走走過場便罷。
就為要換的這一次衣裳,春桃跟楊萱也未能達成一致。
楊萱想穿得隨意些,可春桃鐵定要她穿才做好的大紅色滿池嬌褙子,說那件才華麗莊重。
蕭礪問清緣由笑道:“那就穿大紅色好了。”
楊萱嘟起嘴,“太艷麗了,哪里用得著這么花哨?”
蕭礪笑呵呵地望著她,“你穿上我看看,到底有多花哨。”
楊萱另外點一盞燈,進內間換過褙子出來,“大人瞧瞧,都快趕上新嫁娘的衣裳了。”
蕭礪側轉頭,眸子一點點幽深起來。
燈光下,她臉色瑩白如初雪,被大紅褙子映出淺淺霞色,發髻已經散開,墨發如瀑布般自肩頭垂下來。
褙子是長身的,可為了做活方便,袖子裁的短,露出一小截嫩白的皓腕,上面正是他先前買的翡翠鐲子。
雪白的面容、烏黑的青絲、大紅的褙子還有腕間那抹翠綠,組成了世間最令人心動的顏色。
蕭礪看直了眼,良久沒有開口。
楊萱走近,嬌聲問道:“是不是太過花哨?”
蕭礪尋到她的手,輕輕攥住了,將她拉到自己身前,黑亮的眼眸凝望著,聲音卻有些啞,“很好看……嗯,真的好看。”
聲音愈來愈低,終于完全湮沒在她的雙唇中……
第150章
楊萱躲了下, 沒有躲開,便由著他去。
不同于以往的淺嘗輒止,這次蕭礪卻是霸道, 薄帶涼意的唇貼著她猶為不足,竟然還張嘴咬她的唇, 像是品嘗楊萱有些怕,伸手推他推不動, 反被他箍得更緊。
不由急道:“你放開……”
話音未落, 蕭礪已見縫插針,不管不顧地侵入她口中, 那股濃重的男子的味道, 密密匝匝地將她籠住,而他的氣息急促熾熱,灼得她渾身發燙, 暈頭暈腦。
連呼吸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