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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萱泛濫的母性根本沒有用武之處,不免有些郁悶。
蕭如泰說話說得晚,直到滿一歲都不曾開口喚娘,可走路卻很早,十個月的時候已經能穩穩當當地站住,十一個月就試探著邁步。
楊萱想扶他,他卻甩開楊萱的手,自己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走到花園草地上,或是采花或是撲蝶,一耗就是大半天。
金秋九月,楊萱再度有孕。
太醫走后,蕭如泰盯著楊萱仍舊平坦的肚子看了半天,清清楚楚吐出兩個字,“妹妹。”
楊萱大喜若狂,等蕭礪送太醫回來,迫不及待地告訴他,“阿泰說這次懷的是妹妹。”
蕭礪向兒子求證,蕭如泰旁若無人地玩著手上的七巧板,再沒開口。
蕭礪看著這張跟自己酷似的面容,惆悵不已,片刻笑道:“走,爹爹帶你到花園玩。”
蕭如泰“騰”地站起身,張開雙臂。
“你這臭小子,”蕭礪親昵地點點他鼻尖,抱起他,大步走出去。
等到雪花紛飛時,太醫再來瞧,診出來果然是女兒。
楊萱把綾羅綢緞擺了滿炕,打算挑幾塊布料給閨女做衣裳。每拿出一塊布,就展開問蕭如泰,“這個給妹妹好不好?”
蕭如泰不說話,只點頭或者搖頭。
楊萱將得到兒子認可的單獨收起來,另外的仍放回庫房。
冬天天冷,楊萱不方便去花園,便在家里陪蕭如泰玩七巧板,或者畫了各式圖畫教他認識小動物。
有時候李石或者松枝過來,楊萱便帶著蕭如泰到花廳議事。大人們說話,蕭如泰則瞪著小眼全神貫注地聽,好似能聽懂一般,毫不吵鬧。
小溝沿的房屋已經完全蓋好了,且半數以上都租賃出去了。
原先楊萱打算著是供窮人居住,沒想到卻是文人學子住得多,學子聚集起來喜歡吟詩作賦,連帶著錢多的聚友酒樓也頗為興隆。
李石距離聚友酒樓不遠蓋了間江西會所,專做江西菜,生意也還不錯。
有酒樓便需要雇廚子雇伙計,還得每天采買菜蔬禽肉,小溝沿慢慢繁盛起來,再不是之前污水橫流乞丐滿街的模樣。
豐順帝輕車簡從地去查看過一次,對小溝沿的現狀非常滿意,回宮之后便傳喚戶部侍郎和工部侍郎商議廣渠門的整治之策。
商議結果便是由官府出面,將周遭大概三千畝地的百姓按照人頭,每人發放五兩銀子,每間屋六到十兩銀子不等,讓他們自尋住處。
騰出來的空屋,連屋帶地按每畝十五兩銀子往外賣。
價格比起小溝沿貴得多,但是并不限制土地用途。
楊萱先下手為強,花費九千兩銀子買了六百畝地,李石跟隨其后,買了跟楊萱相鄰的一百畝。
地契拿到手之后,蕭礪陪楊萱去看過好幾次。
廣渠門外魚龍混雜,加上官府強制拆遷,百姓們固然得了銀錢,卻失去了安身之所,三五年內不愁吃穿,可若是找不到謀生的路子,難免不會聚眾鬧事。
他們跟李山和程峪商議過,決定跟小溝沿一樣,拿出二百畝土地蓋典房。這典房不像小溝沿那么精致,每戶只兩間正屋帶兩間廂房,當然租金也便宜,每年五兩銀子即可。
這樣一畝地能蓋八戶院子,二百畝地差不多能容一千五百戶居民安身。
至少楊萱與李石這邊可保無虞。
楊萱跟李石走動密,同樣來往頻繁的還有秦笙。
秦笙在楊萱懷蕭如泰時,嫁給了程峪。
先前,秦笙在燈市上跟楊萱匆匆見了一面,未曾說什么話就被秦太太拉走了。回家不久,秦太太就犯了病。
她并非急癥,主要是因為秦銘抑郁不得志,幾番托人都未能謀得一官半職。
之前秦銘掌管淮揚鹽場幾多風光,家門前總是車水馬龍絡繹不絕,現在卻是門可羅雀,幾乎都沒人上門了。
秦銘苦悶之極,天天借酒消愁,將怨氣發作在秦太太身上,而且連接討了兩房小妾以開解心懷。
秦太太既要忍著夫君的遷怒,又得忍著對小妾的嫉妒,偏偏兩個姑娘都老大不小了,親事還沒有著落。
心中怨氣郁結,身體便不好,隔三差五地生病。
秦笙看著家中如此,自責不已,天天在秦太太床前端茶端藥,毫無怨尤。
轉眼一年過去,又到了上元節燈會。
秦太太念及女兒的辛苦,便打發兩個女兒去賞燈散心。
秦笙沒有心情閑逛,只是惦記著或許能看到楊萱,連著兩天在吃食攤子旁等,沒等到楊萱,卻見到了程峪。
連著兩天,兩人都吃的是薺菜餛飩,又都要了油酥火燒,而且桌子就在隔壁,抬頭就能看到對方。
程峪不認人,吃完了拔腿就走。
秦笙卻把這張面孔記在了心里。
轉年燈市,秦笙再次見到了程峪,還是薺菜餛飩加油酥火燒。
等到第三年燈市,楊萱懷著身孕饞白湯雜碎,蕭礪陪她來吃,終于與秦笙碰了面。
同樣也見到了來吃餛飩的程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