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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一時間微妙起來。
伍子胥瞇了瞇眼,眼露寒光,突然作色站起來大聲喝到:“大膽郭方!竟敢蒙騙殿下!若是大王真有悔意,為何當日追殺殿下時竟不遺余力,后來又殺盡太子太傅伍奢一家,唯恐斬草不凈?!今日見情勢危急,便想花言巧語哄騙殿下,分裂眾心,真以為殿下及吳國諸位將軍是如此好欺的嗎?!”
郭方本來見太子心動,心中喜悅,卻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由得臉色一急,正要反駁,伍子胥卻絲毫不給他機會,身體轉向上首,恭敬躬身道:“蓋馀元帥,此人妖言惑眾,試圖分裂我聯盟,他楚軍好有機可趁——在下懇請元帥即刻斬殺此人,以儆效尤!”
蓋馀微微沉吟,似乎有些意動。
旁邊熊建此刻已然利令智昏,心里著急,暗罵伍子胥多事——此人要是死了,豈不是意味著自己與楚國徹底決裂?你伍子胥要找死別拉上我啊!我還想順理成章地繼承王位呢!
當下趕緊出言道:“蓋馀元帥,兩國相爭,不斬來使!若是殺了此人,只怕會惹得諸侯恥笑啊!我覺得只需將他逐出軍營即可,好讓他傳達我吳軍的決戰之意——諸位放心,這人花言巧語,我是絕對不會聽信的!”
伍子胥聽了,心中一萬只草泥馬奔過,對這位主子的智商也是服了!
殿下啊,你這是畫蛇添足,此地無銀三百兩啊,誰特么會信?!不說你還能不能當王,眼下就連性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數了!
蓋馀本來舒展的臉色重新陰沉下來,正要發作,旁邊老將吳忠信也站起來說道:“元帥,屬下也以為殿下所言在理,兩國交爭,不斬來使,何必因為一個人就廢了規矩?”
蓋馀有些詫異,雖然自己是主帥,但實際上這段時間接連的勝利都是他一刀一槍打出來的,他也不爭功,蓋馀就很有些倚仗這個人。看到他也出言阻止,雖然疑惑不已但是也勉強克制住了自己即將出口的話,調整了一下情緒,點點頭,冷著臉說道:“既然如此,來人!把這楚國使者即刻逐出營帳!兩國戰場上相見!”
那楚國使者滿面惶急,一下子撲到熊建身前,抓住他的手,急切說道:“殿下,還望早日迷途知返啊殿下!”
直到這使者被軍士拉出了帳外,依然喊著:“大王在盼著殿下早日回宮啊!”
楚國使者已經被徹底拉走,營帳里一片靜謐,氣氛有些凝固。
熊建感受著手中的物品,心中有些顫動,悄悄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藏得更好些。就在剛才,那使者將一團絹布樣的東西塞進了自己手中。
當下眾人盡皆覺得無趣,蓋馀揮揮手,各自回營。
“殿下,剛才怎的如此糊涂?眼下我們與吳軍聯合,身在吳軍之中,實不宜惹他們懷疑啊。難道殿下真的相信大王已經原諒了殿下?一無大王信物,二無大王旨意,以臣看來,這不過是那將軍子常的伎倆而已,臣敢肯定,若是殿下回到楚軍,無異于自投羅網,到時悔之晚矣啊!”無人處,伍子胥苦口婆心地勸道。
熊建此刻的心思都在那絹帛上,心道,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大王信物?我可不像你,再怎么說那也是我父王,如何可能絲毫不顧父子之情?
不過他也不說破,唯唯諾諾道了幾聲謙,只說當時一時糊涂了。
伍子胥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嘆了一口氣,又說了些其他的話,便出了帳去。
熊建松了一口氣,趕緊從袖口里拿出那絹帛,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字,熊建看了,頓時欣喜萬分。
夜過子時,軍營里靜悄悄的。除了守夜巡邏的軍士緩步走過的颯颯之響,就只剩這依然嚴寒的天氣里刮起的刺骨寒風。
大營門口亮著兩盆燃燒的熊熊火焰,把柵欄門上方站崗的兩名年輕軍士們的臉膛映得通紅。軍士神色肅穆,眼神卻有些迷蒙,似乎想起了遠方凝望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