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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壓抑著陰霾的深邃眸子,讓白喬枝不知所措起來。
小小喬本來還要生氣的,卻被這低沉一聲鎮住了。
好像……是他做錯了……
他感到十分后悔,又扯不開面子,聲音小的和蚊子似的,說了什么。
謝毅行聽不清,向前一步,就見小小喬下定決心,破釜沉舟似的,猛地大喊:“你為什么不和我玩了!”
小小喬憋得滿臉通紅,眼角還閃爍著委屈的淚光:“明明是你先找我玩的,白喬枝大人都勉為其難和你玩了,你卻不聲不吭走了……”
越說越委屈,小小喬“哇”一聲大哭起來,上氣不接下氣:“我想天天和你玩,我想和你一起吃零食,我想去你家看你的房間,我想讓你的爸爸爹爹也喜歡我……你為什么不愿意帶我去你家玩啊……”
謝毅行的心,被無數個“想”,那么柔軟又那么不容抗拒的擊中了。
竟然也有蟲,還是這么耀眼、所有小朋友都喜歡的蟲,這樣需要他嗎?
他想,那你這輩子,都不能、也不許離開我了。
他上前一步,輕輕抱住委屈得要命,抽噎到打嗝的小小喬,不甚熟練的哄起來:“好好好,今天就回我家玩好不好?”
他頓了頓,有點不確定,聲音沉了下去:“我家……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樣。我的雌父一般不在家,雄父生了病,四處充盈著草藥味,你可能不喜歡?!?
小小喬被滿足了心愿,一瞬間就高興了起來。他望見謝毅行陰郁的面色,奇怪道:“那有什么關系呀?你的爸爸爹爹有你爸爸爹爹的事,他們不陪我們玩的話,就我們兩個玩好啦。不過,草藥味的味道我還沒聞過呢,正好帶我去聞聞!”
謝毅行沒有繼續回答,而是緊緊地抱緊了懷中的小只蟲,后者覺得有點勒,開口要抱怨,卻見謝毅行似乎是要哭的模樣,便大發慈悲的想:特殊情況嘛,剛才也是他不對,就讓著小跟班一次吧。
后來怎么樣了呢,白喬枝已經忘記了第一次去他家的事情了,只記得那次以后,他去了好多好多次。
春繡園坐落于京城郊區,如其名,一年四季繁花似錦、綠樹成蔭,如盛春常駐。
師春繡是位講究人,愛侍弄花花草草,搜集了聯盟各地珍稀美麗的品種。
只是白喬枝去時,師春繡已病入膏肓到難以下地,更別提親自侍弄花了,只隔著層疊帷帳,朝他露出一個慈和而無奈的微笑。
那張病容濃郁,蒼白漠然,卻仍能看出病前美貌的臉,在白喬枝心中印下了用無法忘懷的一瞥。
師春繡雇了四個園丁打理整座花園,可惜,缺少主人的愛,還是少了生氣,在難聞的草藥湯味飄逸中,春繡園四處充盈著頹廢腐爛的死氣。
春繡園面積廣遼,后面連著整片私人小山,有野生小動物、遠古野生昆蟲,夏季望過去,郁郁蔥蔥綠意盎然,樹蔭打下清涼愜意,白喬枝可會玩了,靈機一動:“做個秋千好不好,多好玩呀!”
謝毅行自然依著他,說是一起做秋千,其實找材料、打地基、再到動手,全是謝毅行一個蟲的工作。
哦不,白喬枝不光看著,他還邊吃雪糕,邊指手畫腳,別提多欠打。
也就謝毅行這個從小當苦力老媽子陪玩當習慣的,能忍住不打他。
白喬枝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臉紅撲撲的,小舌頭手忙腳亂的舔化了的雪糕,那么專注崇拜的盯著他看——
想為他做任何事情。
秋千做好了,白喬枝玩累了嫌下山累,謝毅行又給他做了個簡易樹屋,放了貴妃榻鋪了冰絲涼席進去,好讓小小喬玩夠了睡覺。
這些美好、童真,想起來還有點小不好意思的回憶,順著熟悉的國道風景在眼前掠過,一一從記憶最深處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