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繭家,主國悠久歷史中鮮少從遠古時期傳承下來的古老門第。雖著時間的推移,繭家的人丁也漸漸衰弱下去,到了如今這代嫡系子嗣唯有兩個,盡管如此,卻絲毫不減遠古時期的風采。
這一代的繭家家主不但使繭家在主國的地位更超然,膝下的兩個子嗣也一個比一個出色,不枉他們出生時的天地異象,也不枉繭家家主為二人取得名字——崢嶸。
繭崢繭嶸是一對雙生子,哥哥繭崢沉穩睿智,弟弟繭嶸張揚聰慧,再加上二人出生即帶天地異象,完美根基使得二人在三歲初入仙法修仙,短短一年時間便筑基成功,更在五歲時結丹,八歲時成就元嬰,到了十二歲已化神準備沖擊涅魂境界,如今十七歲更是登臨涅魂巔峰,有望凈魄。
有些人用一輩子都未到達結丹元嬰,而這兩個孩子十七歲便成了老怪物中最年輕的存在,用一句話說,這兩個孩子,從未讓繭家家主失望過!
十五歲的年紀,繭家兩位少爺都到了婚配年齡。二人的樣貌都生的極好,上門說媒的人絡繹不絕。本該笑開顏的繭家家主卻在這事上犯了難,原因是一向乖順的小兒子氣跑了數家姑娘,連自己兄長的都破壞了好幾起,若非繭崢的未婚妻墨家長女好脾氣,怕是也要退婚了。
到底為何,自家一向聽話的小兒子,突然像被激怒的小獸逮到了就咬?
繭家家主百思不得其解,卻又縱容著小兒子,眼看著事情越來越不妙,便叮囑沉穩的大兒子好好勸說小兒子。
這會,繭家二少爺受不了家里那群不斷勸說自己的仆役,偷偷溜出了家門。
繭嶸偷偷從巷弄中探出腦袋,見沒有自家的仆役護衛才大搖大擺走出。他穿著設計精巧,不失華麗也不增累贅的紅衣,全身沒有過多的裝飾,只在腰際配了一柄匕首,如此簡單卻絲毫不減他半分光彩,單單是那雙不經意瞥來自帶媚色的桃花眼,便足以讓許許多多的人淪陷。
主國的公子小姐都認識繭嶸,紛紛打著上前套關系的心思,想同繭嶸說話,畢竟跟一年四季都板著臉,一副欠了他十萬八千兩黃金白銀的繭崢比起來,這位張揚的二少爺更好說話。
可惜天不遂人愿,繭嶸現在心情不好,連脾氣也漸長,二話不說就撂倒幾個擋路的,再沒有人敢上前了。
繭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父親給他和哥哥說親是好事,但他就是不高興。一想到會有兩個女人插足他與哥哥,雙生子之間容不得他物的占有欲就涌了上來。
不高興!
墨家那女人怎么還不來退婚!
繭嶸煩悶地踹了一旁的房屋一家,只是一下就把房屋踹出了一個窟窿,驚得屋主人慌忙跑出來。
看到是繭嶸這位少爺,屋主人剛想怒斥的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繭嶸自知理虧,丟下足夠蓋兩間新房子的靈石,轉身走了。
走前,他左右看看,更不滿地嘟囔:“哥哥怎么還不來尋我。”
一定是墨家那個女人又纏著哥哥了,最近墨家女人總是跟他搶哥哥!
吃飯搶,出去玩搶,連修煉都要搶,再這樣下去,睡覺都要被搶走了!
想著想著,繭嶸眼里都要噴火了。
非常不開心,想拆了墨家,但哥哥一定會生氣。
繭嶸憤憤地抽出腰際的匕首,又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塊晶石,一刀一刀地戳劃,用力程度像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偏偏在繭嶸極度不高興的時候,有個不開眼的家伙撞了上來。
“呦,這不是繭家二少爺么?”來人是個和繭嶸年歲差不多的少年,一身華服,吊兒郎當,眉間盡是嘲諷,不過修為跟繭嶸不是一個檔次的,根本不夠看。
繭嶸理都不理他,繞過他,手一下又一下地往晶石上下手。
少年也不生氣,只道:“繭二少,你那寶貝哥哥呢,怎得沒跟在你身邊?哦,我好像瞧見他跟墨家小姐在游湖。嘖,真可憐,前陣子還是好兄弟,這會有了女人,就不要兄弟了。”
繭嶸的手一頓,不知被哪句話觸了逆鱗,他轉身陰惻惻道:“王家的雜碎,今日不同你計較,滾。”
前陣子,他把方家的小公子打廢在床上,為此繭崢關了他一個月的禁閉,如今剛出來,不能再惹是生非了。
少年輕笑,他也知道繭嶸在顧慮什么,如此他更有恃無恐,言語更加挑釁:“怎得,又怕你哥哥關你緊閉?嘖,你哥哥現在美人在懷,又怎會關注你。”誰不曉得繭家二少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孿生哥哥。
“咔嚓”匕首直接刺穿晶石,繭嶸瞇起眼睛,明艷精致的臉凝聚著暴風:“呵,你再說一遍?”
“我有什么……啊!”少年剛想繼續嘲諷,就被按壓在地上,腹部遭到重擊,痛苦地發出慘叫。
“你以為我不敢動你?”繭嶸握著匕首貼著少年白凈還有些肥的臉,墨色的眼瞳泛起血色,“我現在殺了你,王家都不會哼一聲。”
“王家雜碎,要不要試試?”繭嶸的匕首貼近少年的脖頸,與頸動脈只差分毫。
匕首冰涼的感覺使少年惶恐不安,但他還在賭,賭繭嶸不會動手:“你就不怕你哥哥?”
此時已有人見勢不妙,跑去找唯一能制住繭嶸的繭崢。繭嶸對此恍若未覺,他揚唇輕笑,笑容澄澈干凈,配著精致出色的容貌,不僅周圍的百姓,連身下的少年都一陣恍惚。
他低語輕喃,嗓音如玉珠落玉盤,卻讓人不寒而栗:“到底……是誰讓你認為我怕哥哥?”只是不想惹哥哥不高興罷了。
語落,在少年癡迷的目光下,繭嶸眼底劃過一絲狠戾,手中匕首一抽,鮮血濺了他一臉,周圍響起驚呼聲,少年的臉永遠凝固在痛苦驚駭上。
繭嶸起身,緩慢擦拭匕首,毫不在意四周的動靜,直到身后傳來一道聲音。
“嶸兒,你又胡鬧了。”
繭嶸回頭就看見繭崢身后跟著墨秋兒,一臉無奈又縱容地看著自己。想自己身上還有血,繭嶸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握緊,垂著腦袋喊:“哥。”
“回家再說。”說完,繭崢又對身旁的墨秋兒歉意道,“秋兒,今日便到這吧,我先帶家弟回去。”
墨秋兒溫柔地點點頭,沒有半點不滿,兩人之間的氣氛又讓繭嶸攢緊了拳頭,指甲深入皮肉,心臟翻江倒海的絞痛,以至于繭崢拉著他的手腕往家走都沒引起他的注意。
剛踏進繭府,早已得知消息,等著兩兄弟的繭家家主氣到極致,二話不說就扇了繭嶸一巴掌。繭嶸沒有運起靈力抵擋,臉瞬間就被抽紅,嘴里滿是鮮血,卻未溢出,被他全數吞下。
“好,真是好!”繭家家主一掌拍在桌上,“繭嶸,為父如今是管不得你了?王家子嗣也敢動?”
繭嶸默不作聲,承受著父親的怒火。
繭崢不忍弟弟被打,蹙眉止住繭家家主的第二巴掌道:“爹,嶸兒還小,不懂事。何況只是王家一個稍被寵愛的子嗣,嶸兒殺了便殺了吧。”
“崢兒!”繭家家主一口氣堵在喉頭,看著被繭崢擋在身后,低著頭的繭嶸,狠狠一甩袖,“你弟弟都是讓你慣出來的!”
“爹,您消消氣。這事指不定不是嶸兒的錯,往常嶸兒何嘗把人弄死過?”繭崢見繭家家主似有緩和的意思,露出一抹淡笑,身子卻不著痕跡地將繭嶸完全擋在身后。
“是,他是沒弄死過。”可哪一個不是在床上躺在一年半載的。
繭家家主氣不打一處來,卻又無可奈何:“罷了,你們兩兄弟為父是管不了了,都出去出去。”眼不見為凈。
“是,爹,那我們走了。”繭崢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方才牽著繭嶸離開。
回房間的路上,繭嶸仍舊默不作聲。繭崢等走遠了,忽地回頭,手捏住繭嶸的下巴,輕輕使力,嘴上道:“嶸兒,讓哥哥看看。”
繭嶸乖順地張開嘴巴,讓繭崢看清嘴里的傷勢。
幾息,繭崢松開手,嘆道:“這回爹是真生氣了,嶸兒,你太胡鬧了。”
繭嶸哼了一聲,舔舔牙,使得自己的唇都染上血的色澤。
“說說,怎么就失手把人殺了?”沒錯,失手,繭崢就是這么偏袒自己弟弟,蓄意都能說成失手。
“不高興。”繭嶸小聲回答,他伸手拉拉繭崢的衣角,“哥,你真的要娶墨秋兒?”
這問題使繭崢一怔,他手放在繭嶸腦袋上,動作輕緩地揉摸頭發:“嶸兒,娶親是傳承繭家的唯一方法。你我二人必定是有一人要娶妻生子的。”而你不喜歡,自然,他會擋在這前面。
他們是繭家唯二的子嗣,繭家的香火唯有他們能傳承下去。
繭嶸明白這個道理,胸口悶得難受,抓著繭崢衣角的手松開又握緊。
身為孿生子,繭崢同樣感受到一陣悶痛,他帶安慰地捏捏繭嶸的臉頰,語氣忽然嚴厲起來:“嶸兒,這次的事不是這么算了,自己去面壁反省,什么時候知道錯了再出來。”
“哥~”繭嶸面色一僵,瞬間諂媚地搖晃繭崢的手臂。
“快去。”繭崢卻沒這么好商量。繭嶸見這計不成,只能作罷,一步三回頭地看繭崢,希望自家哥哥能回心轉意,然而直到他回到房間,自己鎖上房門都沒聽到繭崢的聲音。
不開心,哥哥又會和墨家那女人卿卿我我了!
繭嶸躺在床上,左右翻滾間,哼哼唧唧地抱怨。
抱怨歸抱怨,沒有一月他別想出去。
繭嶸抓抓頭發,拿過放在一旁的兵書研讀起來。
這一晃便是一月有余,繭嶸的面壁還未結束,繭崢同墨秋兒的親事卻定下了,連黃道吉日也選定了。
喜帖發了不知多少家,繭家奴仆卻頗有默契地隱瞞著繭嶸。因此,直到婚期臨近,繭家二少爺還安安靜靜窩在房間里,研讀兵書。
對此,繭家上下皆是松了一口氣。
只要二少爺不出來鬧騰,等生米煮成熟飯,還能掀翻了屋頂不成?
只是,事情真的會這么順利嗎?
繭嶸在屋子里悶了二十多日,這已經是他的極限,若不是繭崢放話,而是繭家家主的話,不出五日他就翻出屋子,去外頭抓妖獸了。
如今憋著這么多天,兵書都看了十幾二十本,繭嶸在房間里來回轉了好幾圈,想繭崢一定不生氣,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他才悄悄打開一扇窗戶,左右張望,見沒有人,才偷偷翻出窗戶。
至于為什么翻窗,呵,至少從窗戶出去還能補救一下不是么?
繭嶸非常熟路地繞過所有護衛巡視的地方,暢通無阻地躍出墻壁,落在外頭的街上。
他繭二少爺又活過來了。
繭嶸狠狠呼吸幾口新鮮空氣,這才走上街頭,尋找新鮮玩意。
只是這一上街,他發現周圍都張燈結彩,好不熱鬧。可最近一不是什么節日,二沒有什么將軍元帥凱旋而歸,主國百姓為什么而高興慶祝?
繭嶸疑惑一下,用易容術改變自己的樣貌,逮住一個百姓就問:“請問,這里是為何事而慶祝?”
那百姓見是個俊俏的少年人,便好脾氣的回答:“小哥是外來人吧?這是為繭府大少爺的婚事慶賀呢。前些日子繭家管事的說,幾日后便是成婚的日子,不用請帖,全城的百姓都可去繭府湊個熱鬧,討個喜糖。小哥,你不如多久幾日,沾點喜氣。”
“繭家……大少爺?”繭嶸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告別那百姓,怎么回到繭府,等他清醒過來,他已經坐在房間里,連自己出去過的痕跡都被收拾干凈了。
哥哥……要成親了?
繭嶸放在桌案上的手生生折斷一支上乘的毛筆,還致使一堆平日里很被寶貝的兵書都掉落在地上。
不行,他要去問哥哥!
繭嶸噌地起身,打開房門,便沖了出去。
繭家奴仆瞬間慌亂起來,二少爺出來了,這該如何是好!
憑著一股氣,繭嶸沖到繭崢所在院落,卻猶豫了。
哥哥之前都說,成親是必定的,他又有什么資格去問,又有什么資格去阻止,他本來就已經很任性了。
思至此處,繭嶸頹然,最終沒踏入繭崢的院落,黯然轉身離去。
魂不守舍的行走,繭嶸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卻被一道聲音喚住。
“嶸弟弟,你這是要去哪兒?”
繭嶸回首,便看見一身鵝黃色衣裙的墨秋兒站在不遠處,沖他嫣然一笑。
“不去哪。”繭嶸冷冷回答,轉身便要走。
墨秋兒連忙上前拉住繭嶸:“嶸弟弟,你等等。”
“怎么?”
“嶸弟弟,過些日子我便要嫁進來了,卻未和你說上幾句話。阿崢也同我說,希望我能與你感情融洽。”
連哥哥都希望我與這個女人好好相處?
繭嶸眼底一片晦暗,更有血色翻動,良久才克制住想殺掉面前人的沖動,硬梆梆道:“不必了,我幾日后便會回邊關。”
“這……”墨秋兒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沒聽聞這事啊,“嶸弟弟,阿崢沒說你要回邊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