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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時間過得這么慢，可是又這么快。她覺得她在這個考場里坐了千年萬年，她體內的血液應該已經全部流走，所以她才會這么冷，這么無力，連握筆的姿勢也無法維系。

她的腦子里也在進行一場戰爭，與不知道哪里來的空白病毒對峙，它們的勢力壯大得極快，正在快速地蠶食著她的思維能力，她馬上就要僵掉了。她覺得以前很簡單的題目，卻回答得異常緩慢和艱難。

她好不容易回答完了前面的選擇和填空，準備做后面部分的問答了。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時間，別說時間這種無形而難以把控的存在，實實在在拿在手中的筆她都已經快要喪失基本的把握能力了。那一刻，古依漪知道自己撐不住了。

她最后的思維是求救。

上午的時候陽光雖然很好，教室很亮，都不需要開燈。可是為了保持絕對的安靜，前后的門都被關上了，燈還是點亮了。坐在門邊陰影里的秦越沒有多少照拂，背部和周遭比起來多少有些晦暗。兩名監考老師都在教室里，一個坐在講臺上百無聊賴，一個在考生之間的過道里穿梭。

古依漪知道她一舉手就可以找到監考老師來幫助她。可是她的眼里只剩下秦越在陰影里有陰晦的背影，這是她快要作廢的頭腦里最后的念頭。她伸出手僅僅抓住了秦越的衣服，這已經是她最后的一點力氣。

古依漪整個人都已經癱倒在桌子上，因為疼痛，她的額頭上泌出冷汗，濕了發，爬過眉，暈染了視線。可是她的眼睛卻又不知道為什么非要執著地睜著，看著前面的晦暗的卻又籠著一層光的背影。

古依漪覺得她之所以將那一天記得那么牢，都是因為秦越那個在她面前的充滿誘惑力的背影太吸睛了，被希望的光芒加持過，多了閃閃發亮的意味。那一刻的秦越，僅僅憑著一個穩重可靠的背影就足以顛倒眾生讓她著迷。

秦越回頭了，他覺得自己好像被拉扯了，而他身后坐著的那個人......他下意識地偷偷回頭瞟了一眼，看見的是臉上流著虛汗，一臉慘白差不多快要暈倒了。他沒有猶豫，“騰”的在考場里站起身來，他半彎著腰，半攏著古依漪的身旁：“古依漪，古依漪，你怎么了”

古依漪的意識也開始渙散，她能模糊地感覺到秦越溫暖的手掌放在她的額頭上，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背，他的熱量通過手傳到了她的身體里。秦越，那一刻，成了她的英雄。她撐開眼睛，看見了秦越模糊的臉和輪廓。她緊繃著的意識終于放松，本能地往有熱量的地方靠過去，她被徹底接納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她也隱約聽到了監考老師的呵斥聲，甚至她周身的第六感也在告訴她教室里有不少考生的目光集中到他們這個角落里，可是她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去思考了。她只覺得安全，她靠在那個地方，安穩得很。她將自己完全交給了秦越，其它什么都不在想，就這樣睡去。

朦朦朧朧的，周圍的人似乎在異空間說話，說的什么她完全聽不懂。

她太疼了，疼得無法完全睡去，伏在秦越的懷里，她的身體輕微的抽搐著。她好像坐在云上，聽著模糊的嘈雜，聲音飄在半空中好一會兒，半夢半醒。只有腹部絞殺生理其它機能和反應的疼痛，還有秦越身體傳來的溫暖和微微的起伏還能提醒她她的存在。

等她清醒過來的時候，她躺在校醫院的床上。頭發頂快要禿了的校醫試圖給她服用某一種氣味難聞的中藥湯劑，她的下腹部依然是絞痛的，沒有多少緩解。她覺得自己是被疼痛和詭異氣味的雙重折磨給嚇醒的。

坐在一邊的老校醫翻翻他的瞇瞇眼，用眼白譴責她：“同學啊，你這也太嬌氣了，怎么這么點小事都堅持不下去，還會在考場上暈倒？還連累你同學把你送過來。你的考試差不多要結束了，你快點吃藥，吃完了快回教室去吧。”

古依漪覺得自己還是挺堅強，可是面前這個不冷不淡地校醫讓她的火氣蹭蹭地往上冒，這是什么人啊？！她現在正在生病呢！她都躺在這里了，這個人還只記得那些亂七八糟的考試！她全身地細胞都在叫囂，可是她又沒有折騰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