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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公子……”
二女見他坐在那里發呆,輕輕在邊上喚了幾聲,紹巖恍然從思緒中清醒過來,結結巴巴道:“消炎藥就是一種為防止傷口感染上細菌……”
“何為細菌?”二女一齊問道。
紹巖懵住了,姥姥的,照你們這么問下去,何時是個頭???得,老子惹不起,但還躲得起,“二位,不好意思,我要先去上個廁所?”言畢,紹巖以閃電般的速度沖出門外,無意間聽到屋內響起妙善的聲音:“姐姐,廁所是什么地方?”
“‘廁所’是少主子家鄉的話,就是茅房的意思。”
“原來如此,紹公子還真是有趣。”
整個房間傳來女子的嘻笑聲,紹巖見自己成了她們口中的笑柄,心里極為不爽,仔細想想,錯也不在這兩個丫頭,自己之所以老是說出讓人不明白的東西,主要是因為太思念家鄉的緣故。
一次意外的穿越讓他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渾渾噩噩地竟然度過了兩個多月,在這段時間里,他曾失落過,也曾快樂過,總體來說,他還是比較向往現代無憂無慮的生活,一個人自由自在,哪會像現在一樣,成天被權利和陰謀籠罩著。
入夜,四面八方沒有人聲,只有幾只蛐蛐歡快的唱著歌,打破這夜晚的寂靜,天空中繁星點點,燈光迷離,銀星和彎彎的月牙兒銜接到一處,分不清哪是星河,哪是月色。
客棧的所有客人皆已睡下,張二、王五睡得很沉,鼻間時常發出粗獷的呼嚕聲,聽起來有點像兩頭公豬在爭搶著食物,紹巖躺在床上,雙手枕著腦袋,每當想起危在旦夕的鄧炳堂以及仍處于昏迷中的張百戶,他怎么都無法入睡,望著窗外璀璨的夜空,紹巖深深嘆了口氣,原以為當了皇帝就能找到無海,然后拍拍屁股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哪知期間發生了那么多的事。
在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社會里,紹巖別無選擇,適者生存,弱者淘汰,只有在不斷的斗爭才能求得生存,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寧愿從嬰兒開始做起,每天躺在母親的懷里,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用花那么多心思考慮怎樣去對付人。
上天一定是弄錯了,為什么平白無故把老子弄來這里?老子跟你們有仇???不要以為弄個皇帝給老子當當,老子就會感謝你們,老子才不稀罕當什么皇帝!紹巖沖著天空猛吐口水道,若是你們還有點良知的話,請給我指條明路,讓我早點回歸于未來世界,我是真不想呆在這兒了。
“吱呀?!本驮谶@時,門突然被推開了,紹巖甚是納悶,半夜三更的會是誰呀?側身望去,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從門外走了進來,夜色昏暗,紹巖無法看見那人模樣,卻能看到他手中那把又長又寬的大刀。
謀財害命?紹巖不由得聯想到《水滸傳》中母夜叉開的黑店,靠,老子運氣不錯,剛來南梁就趕上了一家黑店,既來之則安之,就讓老子來會會你,紹巖半睜著雙眼,見那人躡手躡腳地向自己靠近,紹巖腦子里立即繃緊一根弦,一只手悄悄地在腰間拿出匕首,做好隨時應敵的準備。
那人看了看紹巖,隨后掄起大刀走到張二、王五的床邊,紹巖嚇出一身冷汗,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使勁拍打著身上的被子,“駕,駕,駕,吁……”樣子很像是一個馬夫在驅趕馬匹。
那人被他的這一舉動嚇得魂飛魄散,頓時趴在地上不敢動蕩,那架勢形如一只縮頭烏龜,看不見腦袋,只有四肢在不停地顫抖。
我日,還當是什么高手?原來是個膽小鬼,紹巖偷偷一樂,便繼續倒在床上裝睡。
那人不禁唏噓了口氣,對著熟睡中的紹巖罵了一聲:“他娘的,原來是在做惡夢,嚇死老子了。”
紹巖差點笑出聲來,那人站在張二、王五的床邊,見他們二人摟得很緊,四肢死死地纏在一塊,那人嘆息地搖搖頭,“此二人睡相超差,絕非是該殺的人?!敝筠D至張百戶身邊,并伸手摸了摸張百戶嘴邊的幾根胡子,自言自語道:“主公說過,這次要殺的人是個俊俏的公子哥,此人長相一般,肯定不是要殺的人?!?
那人轉了一圈后,這才將目光轉到紹巖這邊,卻發現紹巖嘴巴張得老大,舌頭拖得老長并且滿臉都是口水,“唉,此人更不像,不僅相貌丑陋,且看他如此淫-蕩的表情,一定是個市井無賴,主公有所交待,這次刺殺的對象是一個模樣端莊、智慧超全,二十來歲上下的年輕人,哪里會是這般模樣?!?
我日,這不是在說我嗎?紹巖為之一怔,卻聽那人狠狠跺了一下腳,“主公啊主公,你告訴我,到底誰是紹巖啊?”
第一百零七章 夜逮刺客(2)
果然是在說我,我就說么,這么好的形容詞除了說我還能說誰呢?要知道,老子隨便到哪里都是才智的代言人,紹巖嘴邊浮出一絲得意,內心卻有些無奈,想置老子于死地那也得找個聰明點的刺客,不知道這幕后的鍵盤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這么沒眼光,找什么人不好,偏偏找這么一個笨蛋來對付老子,簡直是對我人格的一種污辱。
“一、二、三、四,這里一共有四個人,誰才是我要找的人呢?可千萬別殺錯了人,主公交待過,殺錯了人分文不給,而且還會惹上官司,我才不會干這種蠢事呢?!蹦侨朔捶磸蛷妥叩矫總€人的床頭,兩只眼睛不停地掃射在每個人的臉上,生怕找錯了對象,就在他離開紹巖的床前,轉過身的一剎那,紹巖抓起被子從后面猛地蓋在他身上,接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叫你殺,叫你殺,老子踢死你個狗日的。”
“救命啊,救命,好漢饒命啊,好漢饒命啊……”那人披著被子趴在地上不停地求饒,紹巖一連踢了十幾腳方才解恨,隨后拉開被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不正是白天喝醉酒的那個家伙嗎?
“原來是你小子?!?
那人被紹巖這么一打,嚇得連頭都不敢抬起,支支吾吾道:“好漢饒命,小的一不小心走錯了門,還請好漢恕小的無心之過。”
靠,這么能裝,你當你是演員在拍電視劇呢?紹巖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那人一眼認出紹巖就是白天在樓道上見到的那位公子,滿臉堆笑的道:“原來是公子您哪,小的白天多喝了點,對兩位姑娘有所冒犯,小的正準備明天一早就到兩位姑娘那里登門謝罪?!?
“噢,難得你有這份心。”紹巖冷冷一笑,順手撿起那人身邊的大刀,笑著道:“外面天黑,也難怪你會走錯門,不過晚上拿著這玩意兒總不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要謀財害命呢?”
“哪里哪里,公子說笑了,您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江湖更是非常險惡,小的帶著它用來防身。”那人說話時,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有些發抖,兩只被打成的熊貓眼一顫一顫的,很明顯是在撒謊。
“言之有理,可是我剛剛聽說你要殺一個人,你到底在殺誰呀?不防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上你?!?
那人見紹巖衣著華麗,一看就是一個富家子弟,然而從頭到尾卻沒有一丁點公子哥的架子,反而讓人感到很親切,便壯著膽子問:“公子可否認識一個名叫紹巖的人?”
“紹巖?”紹巖假裝吃驚地道:“好像似曾聽過,據說這小子不僅人長得帥,而且很聰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應該沒錯,主公也是這么說的,可惜小的未曾一見,要不然也不用這么麻煩了?!?
什么叫麻煩,那是因為你長著一顆驢腦袋,笨蛋!紹巖細細盯著對方那張胖墩墩的臉孔,高高的額頭,稀疏的眉毛若有若無,五官勉強端正,一張偌大的嘴巴似乎永遠都合不上,嘴邊掛著幾滴口水,都說胖人無腦真是一點沒錯,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個有腦子的人。
好在張二、王五還沒睡醒,聊天還可以再繼續,那人見紹巖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不由得傻傻笑道:“公子,您是不是覺得小的很笨哪?主公老說我很笨,看來我是真的笨?!?
“沒,沒有?!苯B巖掩住笑意,說道:“你身為堂堂的一名刺客,怎么會有這種消極的想法呢?你主公說你笨,那是在鞭策你,鼓勵你,依我看來,你一點都不笨,你比常人更有著內在美?!苯B巖邊說邊拍拍他的肩膀,趁機接近彼此的距離。
那人受寵若驚的瞪大眼睛,“公子說的是真的嗎?主公原來不是在嘲笑我,而是在鼓勵我?”
“嗯,你要永遠抱著這個信念勇往直前,相信成功離你不遠。”
得到紹巖的鼓勵,那人覺得自己像是在大熱天里沖上一個冷水澡,整個人頓時飄飄然,然而一時的興奮很快又被皺紋所代替,“可是,可是我連這么一個小小的任務都完成不了,日后還何以面對主公?”
見這家伙嘴里一口一個主公,紹巖猜測他口中所謂的‘主公’對他肯定有著極大的影響力,二人甚至不單單是主仆的關系,便隨口問道:“冒昧的問一下,你所說的主公是你什么人?聽你的語氣,好像不只是你的主上吧?”
那人看了紹巖一眼,心道,這位公子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和主公的關系,“主公就是我的義父,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所以我一定要替他殺了紹巖。”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難怪你會如此賣力。”紹巖好奇地問:“到底這個紹巖跟你主公有什么仇?他非要讓你殺掉他呢?他明明知道你沒見過紹巖,卻又非要讓你趟這趟渾水,似乎做得有點太絕情了吧?”
那人聽出紹巖有意挑撥離間,板著面孔道:“主公待我恩重如山,請公子莫要在小的面前中傷他,別人不知道他的為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因為他比任何都了解我,正是因為我們彼此了解,所以我才甘愿做他的義子?!?
紹巖忍不住噗嗤一笑,這家伙簡直是個天才,連這么高難度的邏輯都能想得出來,如果用他這套邏輯去泡妞該多好啊,只要我了解她,她就會了解我,然后我們就會……,嘻嘻嘻。
見紹巖在那里勾著脖子偷著樂,那人有點不高興,皺了皺眉頭道:“公子覺得很好笑嗎?”
“沒有,這有什么好笑的。”紹巖發現那人臉色仍舊很難看,故而靈機一動,說道:“實不相瞞,我的遭遇和你差不多,我從小父母就出車禍身亡?!?
“車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