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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午,正當白如雪收拾好行裝,騎上白馬,準備出發的時候,忽聽士兵來報,說是皇上已經平安歸來,眾將領頓時喜出望外,急忙趕過去迎接。
紹巖讓人將韓陽子的尸體妥善安葬,然后便著手制定作戰方略,如今韓陽子不在了,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幫助他的人都走了,他還能怎么辦?與其整天的胡思亂想,倒不如定下心來,好好的干出一番成績來。
不過,在經歷了這么多事后,他漸漸認識到一個真理,要想讓天下百姓過上安定太平的日子,首先必備的是一個富有責任心的好皇帝,其次是徹底的結束三國頂立的局面,眼下南梁國君鄭開已向東林國稱臣,剩下雄據西北的西楚國。
據說這個國家從開國到現在已有百年之久,基礎非常扎實,不僅有著強大的經濟做后盾,還有著一支能獨擋一面的百萬雄師,紹巖心里明白,以東林目前的實力很難與這個國家抗衡,當前的首要任務是與他們冰釋前嫌,化敵為友,這么一來,他就可以把所有精力全部放在對付金定國的六十萬叛軍上,至少不用擔心到時候楚軍會從中插上一手。
戰爭年代就是這樣,利益永遠都是放在第一位,紹巖來自現代,割地賠款的事,他定然不會去做,他先是以東林國君的名義,修書一封,并通過東方益轉交于楚國國君項天宇,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兩國互為友國,平等互利,互不侵犯等等,表面上是一封普通的書信,其實是一份停戰協議。
紹巖聽說項天宇前不久剛過完五十大壽,便讓人捎上書信的同時,特地準備了一些壽禮,項天宇知道東林國的極品皇帝是一個厲害的人物,因此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他一時半會兒拿不定主意,以秦嶺為首的武將們都希望兩國早日停戰,他們前段時間雖然在戰役上取得了一定的勝利,但每當看到百姓們流離失所、背井離鄉的畫面時,他們的心里都感到無比的慚愧。
項天宇覺得他們說的在理,于是果斷的簽下了這份停戰協議,并遣使者送往東林國。
……
話分兩頭,這天中午,紹巖坐在營帳內,與張百戶、左常生等十余名將領討論對敵作戰計劃,會議上,眾人各抒己見,紹巖認真聽取每個人的建議,然后總結歸納出一條可行的方案,然而,在討論到作戰期間,楚軍會不會趁火打劫的問題上時,紹巖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掐指一算,書函送出有段時間了,可是到現在也沒收到楚國國君的回復。
莫非這當中出了什么岔子?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忽見一名士兵跌跌撞撞的前來稟報:“啟稟皇上,楚國使者已到。”
說曹操曹操就到,紹巖大喜,忙道:“快傳。”
士兵臉色微紅,結結巴巴的道:“皇上,他們不肯見駕,他們說,說……”
在場人等得發急,章懷德不耐煩的道:“別婆婆媽媽的,他們到底說什么?”
“他們說,他們是楚國的代表,必須要皇上親自前去迎他們。”士兵一氣呵成的道。
“什么?他娘的,這楚國人也太猖狂了。”章懷德氣憤的道,其它將領也都氣得不打一處來。
張百戶說道:“皇上,讓末將先去會會這位使者大人。”
紹巖沉吟片刻,冷靜的擺擺手道:“不用了,我們東林國乃禮儀之邦,朕身為一國之君,又豈能失了禮數,走,隨朕一起去看看。”
第三百一十一章 停戰協議(2)
到了帳外,眾將領卻是吃了一驚,原來,這位楚國的使者不是別人,而是長樂郡主項紅玉,與其隨行的還有兩個身著便服的使官。
在此之前,大家都是懷著滿腔的義憤填膺,揚言要拿這位目中無人的使者興師問罪,當看到來人是項紅玉時,所有人臉上的怒容一并消去,一個個露出爽朗的微笑,章懷德摸摸腦袋,笑嘻嘻的道:“郡主,原來是您啊,我就說么,當今世上,誰會有這么大的膽子,敢和我們皇上擺架子。”
項紅玉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扁扁嘴道:“喂,胖子,你這是夸我,還是在損我?這話怎么聽著那么別扭?”
章懷德不好意思的傻笑起來,這小子長的虎頭虎腦,平時想到什么就說什么,從不經過大腦的過濾,相比之下,常一笑倒是機靈許多,他趕忙賠笑道:“郡主勿怪,老章的意思是,您是皇上的紅顏知己,民間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叫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您早晚都是皇上的人,夫妻間偶爾開開玩笑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你——,你亂說。”項紅玉頓時滿臉通紅,她又羞又氣,繼而狠狠瞪著紹巖道:“紹巖哥哥,你的手下調侃我,你可得好好罰他們。”
誰都看得出來,這丫頭不是真的在生氣,但人家好歹也是一個未出閣的黃花大姑娘,豈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開這種玩笑?紹巖假裝生氣的對那兩家伙訓斥了幾句,然后邀請項紅玉向營帳內走了進去。
等到眾武將相繼離開,屋內只剩下紹巖和幾位使者后,項紅玉迫不及待的跑到桌前,拿起茶壺倒上一碗溫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喝完了一碗又倒上一碗,一連喝下五大碗方才感覺到舒坦。
紹巖看呆了,敢情這丫頭八輩子沒喝過水?
項紅玉咧著嘴,不好意思的道:“紹巖哥哥,我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紹巖先是點頭,復又使勁搖搖頭道:“沒有,怎么會呢?很好看,朕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的水牛。”
“你——”項紅玉嬌怒的伸出一個拳頭,意識到旁邊還有兩位使官在看著,她只好把拳頭收到袖子里,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塞到紹巖手中,說道:“這是大楚皇帝給你的答復。”
紹巖單從她那張可愛的臉蛋上就已經猜到了答案,不過,當著使臣的面,他還是得做做樣子,耐心的將信件打開閱覽了一番,當看到信頁的末端‘兩國休戰’四字的后面蓋著楚國的大印時,他高興的點點頭道:“太好了,協議一定,兩國之間永無戰爭,百姓安居樂業,再也不用受戰亂之苦,好啊,好啊。”
兩位使臣隨后轉達了楚帝本人的意愿,總歸一句話,兩國重修舊好,凡戰爭中彼此所擒到的戰犯,一律無條件釋放,并交由本國自行處置,對于這一點,紹巖開始有些猶豫,但仔細想想,戰爭都已經結束了,戰俘留在營中也沒什么用,于是便爽朗的答應了。
由于兩位使官要急著趕回去向楚帝復命,紹巖也不便多加挽留,故而便讓常一笑從軍營內挑出兩匹精壯的戰馬贈于二人。
送走兩位使臣,紹巖總算可以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打了這么長時間的戰,他是真的累了,從他登基到現在已有一年多,整整四百個日日夜夜,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有時晚上難得清靜一下,到頭來還是免不了從惡夢中驚醒,他暗暗發誓,等到這次平定了金定國的叛軍后,他要好好的睡他個三天三夜。
……
項紅玉的到來,無疑給軍營增添了許多樂趣,這丫頭一天到晚總是閑不住,要么到鄭月桂那兒坐上一陣,要么去找白如雪練練劍,要么去看看鄧靈兒是如何給士兵治病,說來也奇,她與鄧靈兒只不過是初次見面,兩人卻是一見如故,很快成了一對無話不說的好姐妹。
這丫頭雖然好動,但大部分時間還是守在紹巖身邊,因為她聽說再過兩天,運河的河面上將要展開一場惡戰,而且屆時紹巖會御駕親征,她要親眼目睹這場戰爭,所以,她一直不離紹巖左右,生怕會錯過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天夜里,紹巖吃過晚飯,獨自一人悄悄的走出大營,末春的氣候有些干燥,微風拂在臉上暖暖的,讓人覺得很溫馨,他靜靜的漫步在運河邊上,邊走邊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以及對岸的萬家燈火。
夜,很靜,靜的他只能聽到腳下輕微的腳步聲,借著微弱的星光,他一眼望見浩瀚無際的河面泛起層層的漣漪,在風兒的作用下,漣漪自始至終都沒消停過,走著走著,他無意間留意到自己的身前多出一個人影,他每走一步,那身影便會跟著往前蹭一步,他笑著搖搖頭,頭也不回的道:“行了,就知道是你這個丫頭,快出來吧。”
“呵呵,紹巖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項紅玉笑瞇瞇的從后面走上前來,她在吃飯的時候就一直留意著紹巖,見紹巖一個人溜了出來,她趕緊躡手躡腳的跟在后面。
紹巖轉過身,微微笑道:“整個大營,除了你長樂郡主之外,誰敢偷偷地跟蹤我?”
項紅玉辯解道:“人家才沒跟蹤你呢,人家是暗中保護你。”
紹巖咯咯的笑了起來,“哦?這么說,我還得感謝你嘍。”
“當然了。”項紅玉爽快的點點頭,非常嚴肅的道:“不單是你要感謝我,還有你的那些部下,你是皇帝,也是這里的主帥,萬一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怎么?你想我出事嗎?”紹巖故作生氣的打斷她的話。
項紅玉連忙捂著嘴巴,接著搖搖頭道:“不,不是的,紹巖哥哥,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別人不知道這丫頭,紹巖又豈會不知,這丫頭活潑開朗,對他更是癡情一片,紹巖看她表情緊張,不禁笑道:“你不是這個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
“我——”項紅玉臉色一紅,半天答不上來,紹巖笑了笑,也不說話,隨即彎下腰,撿起一塊很薄的石片,使勁往河面扔去,‘撲咚’,石塊片順著河面徑直往前游走,河面上泛起一圈圈的小波紋,一直飄向遠方。
項紅玉眼前一亮,她從小生長在皇家,很多東西都沒見過,見一塊小石片竟能飄起這么多的浪花,她好奇的在邊上拍手叫好,于是便學著紹巖的樣子,隨手撿起一個石塊往河面扔去,可是她一連扔了好幾次,石頭到了河面都直接沉入水底,她又急又氣,毫不甘心的嘗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