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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1年8月23日
「林海哥……到了!」
不過兩個時辰,一旁坐著的水清漓突然起身。
聽到水清漓的話語,張林海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到……到了?這才兩個時辰啊!這就到了……自己走了幾個月的路,兩個時辰就到了?面對張林海那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一路行來,水清漓也有些免疫了,她微微一笑,率先朝著大殿的殿門走去。
張潮生見狀,緊隨其后,兩人剛剛邁出大殿的殿門的一瞬間,張林海只感覺眼前一花,下一秒鐘,已經站在熟悉無比的村口了。
張林海先是木訥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又抬頭看了看天,晚霞如火,烈陽西斜,村子里,家家戶戶,已經升起了炊煙,諾大的村口,放眼望去,沒幾個人,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煳口,就算是一些平日里曬太陽的老人,現在也已經息鼓掩旗了。
與張林海不同,彼時的水清漓,雙眸中帶著星光的看著面前的村子,一草一木,一屋一宇,都是如此的熟悉,和記憶當中,并沒有多大的變化,村頭的老槐樹,老槐樹枝丫上的秋千,不遠處的水塘,水塘旁的田地……一切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
彷佛這二十年間,沒有絲毫的變化。
看著周遭的一切,往日的記憶,開始一窩蜂地涌了上來,這處村子,雖然不大,但卻是水清漓的童年回憶,一花一樹,一草一木,都是如此的熟悉。
水清漓看著四周,這還是她自修仙以來,第一次心境如何波動,看來即便是修行者,也脫離不了七情六欲,喜怒哀樂,會感恩,也會懷舊。
而在水清漓站在村口打量著四周的時候,村東頭有幾個村民從自家屋子里探出了頭來,好奇打量著水清漓,許久后,村東頭的錢大娘邁著哆嗦的步子,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你是……」
相比于其他不敢上前,滿臉敬畏的村民,上了年紀的錢大娘可沒有那般敬畏,她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緩步上前,目光一直聚焦在水清漓的臉上。
「水家的那個丫頭?」
相比于容顏永駐的水清漓,記憶中的錢大娘已經老了許多,滿頭白發,滿臉皺紋,身子佝僂,行將朽木。
可看向水清漓的眼神,依舊充滿柔情和慈愛,就像是記憶當中,自己每日到了飯點,就會去錢大娘家蹭飯一樣。
村里的孩子,尤其是這種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落,鄰里之間,關系和睦,自家的孩子,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就像是水清漓,在沒有被青云宗挑中之前,偶爾也會吃錢大娘家的飯,因此相對于村里其他人來說,錢大娘和水清漓的關系要親密不少。
至少……錢大娘是拿水清漓當自己孩子的,也因此,相教于其他人,年事已高的錢大娘,看到水清漓,并沒有那般敬畏,反而是上前抓住了水清漓的手,由衷的笑道:「水妮子,你變漂亮了,也變白了……」
聽到這樣的夸贊,水清漓哭笑不得。
而村子里的其他人,聽到動靜,也相繼走了出來,熟悉的身影,全都離得老遠,觀察著水清漓。
他們與錢大娘不同,或者說和張林海更像,對修仙之人的推崇和膜拜,讓他們清醒的對自己的身份有所認知,根本不敢對水清漓有絲毫不敬的地方。
村里其他人的清醒,反而更加凸顯出了錢大娘的愛意,再次見到這些熟悉的爺爺奶奶、大爺大媽,縱使水清漓已經貴為仙人,依舊有所情動。
和村民們閑聊數刻后,水清漓往張林海家而去。
張林海的母親,小時候也是把水清漓當自己閨女看,只不過,隨著自己進入青云宗,不知不覺,已經二十多年有余了,張林海的母親,也已經六十多歲了。
據張林海說,眼睛已經出了問題,到了夜間,看不真切。
其實,這樣的問題,對水清漓這種修行之人來說,都是小問題,甚至花點兒錢,凡間的大夫都能夠給治了。
只不過修行界有修行界的規矩,除了自己的親人,外人……是一概不能幫的,如果所有的修行之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都將與自己相好的好友及好友的家人帶入修行,那整個世間不是亂套了么?誰還當普通百姓?沒有了百姓,仙人又如何享受供奉?其實,所謂的修仙,名門大派,本質上和政治一般無二,修行者雖然可以焚山煮海,但卻不能捏土造人,自然是要考慮,這世間的平衡。
而且天衍五十而生一,天道,也不允許修行者過多屠戮手無寸鐵的百姓,救助一方者,可得功德,白日飛升,抗衡天劫,都有好處,殘虐百姓者,自然是沾的滿身惡果,成了其他修行者,囊括功德的目標。
小恩小惠,更是不可隨意的給普通百姓,這是修行界人人都知道的潛規則,因此,在看到張林海的母親之后,即便水清漓心有不忍,依舊沒有出手救治張長生的母親。
二十多年的時光,水清漓變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可這二十多年的光陰,彷佛并沒有在這座小山村當中帶走什么,留下什么,張林海家的院子,依舊與小時候記憶中別無二致,并沒有多么齊整的石塊圍墻,末角還塌陷了一片,墻上爬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院子里種著蔬菜,蔓藤爬枝,低矮的茅屋,柴扉破舊。
水清漓站在門口,一時陷入到了過往的回憶當中。
而一旁的張林海,則是朝著屋子呼喚著。
「娘,娘,看誰來了……」
聽到聲音,房子里,募的鉆出來了兩個人。
一個很年輕,不過十三四五,劍眉星目,模樣清秀,另外,則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嫗,滿頭白發,身子顫悠。
出來的二人,全都愣在了門口,看著站在對面的水清漓。
年輕的不必多說,自然就是張林海的兒子張潮生,后者還是第一次見到水清漓,如同他的父親一般,整個愣在了門口,彷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那道站在不遠處的身影。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高貴圣潔,落下的夕陽將她的身影投射而來,彷佛填滿了張潮生的整個世界,他以為,這個世界漂亮的女子,便是那城中的姑娘,朝中的公主,也應該與陳芳相差不多,可今日一見水清漓,張潮生才真的發現,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多么的坐井觀天,這世上,原來真的有仙女!那皮膚,那身段,那五官,便是十個陳芳加起來,也拍馬不及!這是……天仙下凡,來村子里了嗎?張潮生一臉的不可置信,直接愣在了那里,雙目緊盯著水清漓,早已失神。
反倒是一旁的張林海母親,駐扎拐杖,快步上前,抬起自己顫巍巍,樹皮一般的老手。
「清漓……你是清漓丫頭嗎?」
看到張林海母親這般,水清漓連忙彎下腰去,讓張林海母親摸著自己的臉頰,同時滿臉微笑道:「是……清漓來看您了!」
「娘……」
看到老人這般模樣,一旁的張林海嚇得夠嗆,連忙上前攙扶著老人家,后退了幾步。
「這是清漓仙子,咱們凡人,不可無禮!」
「什么仙子,這就是水家的清漓丫頭!你忘啦,小時候,還喝過咱院子里的老綿羊的奶呢……」
張林海母親人老心不老,知道水清漓不是那般翻臉不認人之人,自然也不擔心什么仙家凡人身份,反而是白了一旁規規矩矩的張林海一眼,然后熱情的拉著水清漓的手腕,往家里走去。
「清漓啊,你父母還好嗎?」
屋中陳設,與記憶當中,別無二致,便是那唯一的桌椅,都老的不成樣子,面板生裂,桌腿晃動,房間里墻面發黑,與水清漓在青云宗住的仙宮神殿來說,差別豈止是一個天一個地。
不過水清漓也不嫌棄,反而是陪著張林海的母親,閑聊話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