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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多沒有來看他,或者說從他開始收拾東西到離開,桑多都沒有抬眼看他。
比奇隨同特管員出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愛上了一個不可能的人,而現在他只能遠遠地追尋著對方的身影。
當比奇走到林子里時,電鋸的重量總算讓他回到現實。林子里的勞作并不辛苦,畢竟當消息先到達了上層,那消極怠工就是從上至下的。
桑多沒有來見他,一天沒有,兩天沒有,連續一周都沒有。
其實不僅是桑多,比奇也幾乎沒有機會見到科里亞和奈特。他感覺很孤獨。他的眼淚總是在眼眶打轉,無論想不想起桑多,有時候莫名其妙地,那淚水就一下子涌上來。
不過當身邊沒有了熟人,最大的好處就在于淚水不會當眾掉下來。
它會被比奇猛地擦在袖口,也會滲進枕芯和被褥,抑或是沖澡的時候隨著水流滑掉,當它不能以完整的形態進行尖銳的提醒,比奇的悲傷就像被塞進一個匣子里。
他不記得那段時間是怎么熬過來的,但那匣子就在自己的胸口,當晚上蜷縮著睡起來,匣子的邊角便會頂到自己的肋骨,讓臟腑跟著疼痛。
唯一的一次是在一周之后,比奇在鐵柵欄大門旁邊的倉庫見過一次桑多。
那些集裝箱里的東西越堆越高了,越來越多的特管員被調到周圍把守。
接連不斷的卡車轟隆隆地開進來,桑多、阿諾瓦、索坦松以及杰西便會在這時守在前列,指揮著卡車卸貨,再拿著單子清點幾遍。
當時比奇正巧從林子里把劈碎的木柴拿出來,幾乎不用看清楚,只消一個輪廓,他便知道那就是他魂牽夢縈的人。
桑多依然穿著那件軍大衣,魁梧的身材引人注目。他拿起酒壺給自己灌著酒,等到清點完畢的特管員上前匯報后,手一揮,轉過身來。
他看到了比奇,比奇十分確定。
因為在轉過來的剎那,桑多的動作也停了一瞬。但僅僅不到兩秒,他便把頭扭開了。
所以他不知道比奇頃刻間便淚流滿面。
當然,比奇也不會知道桑多不愿意對視的原因是桑多也怕情緒失控,怕表露出一點點的不堅定。
(91)
奈特看到過重新加入勞動的比奇,但他感覺出了異樣,沒好直接過去,反是回到宿舍了才問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并沒有和桑多交流過,然而曾經目睹比奇為了不讓桑多下跪,懇請桑多不要為他們繼續努力的一幕,仍然讓他記憶猶新。
而此刻比奇的情況不用說,只有一種可能——“他愛上了桑多。”
“但桑多不愛他?”奈特說,說完便覺得這問題可笑。桑多怎么可能愛上他們這種人,如果說格里菲斯這類戰犯和自己有一分半毫的相似,那桑多和他們也是天差地別。
“我看是愛得太多了。”格里菲斯說著把窗簾拉了起來。
奈特沉默了。
奈特可以理解比奇的感覺,盡管自己體會得不明確。
他和比奇不一樣,他從始至終都能擺正自己的立場。他感激格里菲斯,或者說嚴重些,他也確實愛上這個大塊頭。
但愛是一回事,接受現實又是另一回事。
當格里菲斯明確地把上頭的命令以及杰西的安排告訴奈特,并要求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