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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起身，把吃的都擺在餐桌上，再拿帕子拭去他眉間血痕。

“有人在揣摩天機(jī)，為師不得不謹(jǐn)慎。”寧步淵看著自己掌心，解釋道，“仙路將現(xiàn)，坐不住的大有所在。”

吹涼粥，遞給寧步淵，徐卻軒不由自主地開始出神：若是寧步淵走過了仙路，登上仙位，他們兩者一人永恒，一人消散，得不償失；若是寧步淵沒有踏上仙位，他們也依舊是分離。怪不得他所求是成靈帝——可是結(jié)局又能改變得了多少？

“師尊，我們的路，會是死局嗎？”

“你在胡說些什么？”寧步淵放下碗筷，神色冷肅而凝重，而在徐卻軒的認(rèn)知里，這種神情無異于強(qiáng)加掩飾。

“為什么要顧慮那么多？”

本來徐卻軒也沒覺得寧步淵性子沒什么大的毛病，但是僅僅因?yàn)椤坝腥舜y天機(jī)”此等事情，便要耗費(fèi)那么大心力推演未知，就有點(diǎn)說不過去了。

“亭之，雖然時光錯亂，記憶駁雜，然你莫懷疑師尊真心。”

徐卻軒一看他又想岔開話題，趕緊走近他眼前，扯著他衣袖，道：“師尊，我就在你眼前，你不肯好好看我一眼，若非是要等我們陰陽兩隔，再去祭奠我的亡靈？”

“你這么想，無異于得過且過。血契如何簽訂尚是一個未知數(shù)，道音所言：‘心之所向’具體究竟是怎么樣的，你我都不知道。”

寧步淵捏著手里的勺子，眼神全然落在面前的食物上，似乎再看徐卻軒一眼，自己就會反悔。

“生前不問身后事。”徐卻軒還想再掙扎一下。

“難道要為師眼睜睜地看著，你墮入九千萬世的下三道輪回？”寧步淵低嘆一聲，放下勺子，起身似乎要離開。

你又怎么不信我，不會站在與你相同的高度？徐卻軒閉上眼，說道：“師尊好歹把東西吃了吧。”

石臺之上，向來寒風(fēng)凜冽，若是再耽擱下去，粥也能結(jié)成冰。

可寧步淵沒有動作，就看著熱氣消散，凝結(jié)成冰，良久才說：“這石臺沒有名字，你且取一個吧。”

上有瓊玉峰積雪三千尺，下有墜仙峽深陷兩千丈，徐卻軒便答：“取師尊名號，為臨淵臺，可好？”

臨淵羨魚。

寧步淵點(diǎn)點(diǎn)頭，消失在原地。魔神宮那么大，他又豈會找不到躲開徐卻軒的地方？

整整四十九日，鐘離尹終于結(jié)束推演，抹去此地陣法痕跡，正好，一位鐘離家分派于他的仆從前來稟事。

“圣者，南家的人，能出來的都出來了。”

“出來幾個？”

“就一個，一出來就立即渡劫，已經(jīng)靈宗巔峰了。”仆從道，“此人名叫南落英，是南家一名長老的孫輩。”

“差人護(hù)送到南家。”鐘離尹想著，又從柜中拿出一套衣服，道，“一并還回去。”

仆從接過衣服一看，用料極佳，然而并無多少防御力，心想著圣者經(jīng)手的，竟然是一件凡物，有點(diǎn)不可思議。

待仆人離開之后，鐘離尹便出現(xiàn)在青枝住處。”

桌上擺了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囊蛔啦耍瑑筛蓖肟辍Ｒ姷界婋x尹來，青枝便添了一副，淡淡一笑，說：“我們先吃飯吧。”

鐘離尹坐下吃了兩口，沒再動，靜靜看著青枝邊自己吃，邊給他對面的空碗里夾菜。

十八地獄入口，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路蜿蜒向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無人知曉起來歷，大概自混沌初生，便已經(jīng)存在。也只有這條路，不管是生人還是冤魂厲鬼都不能靠近。

“圣者，你來了。”梅修頤出現(xiàn)在此地，向鐘離尹行了一禮。

“若是有人知道我出了日暮島——”

瞥了一眼青枝，梅修頤立即笑著說：“放心吧，諒他也沒本事把消息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