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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以來,白夜飛一直看得出友人心里有事,稍早更隱約猜出這事與丐幫拐賣人口有關(guān),但確找
回……實是料不到,會是如此慘烈的一件事。
母親當著面慘亡,血腥的畫面深深烙在記憶里,成為永不磨滅的心傷,恐怕今生今世都不會平復,這是永無和解可能的深仇大恨,足夠讓平時理智的他,在碰觸到相關(guān)事時絕不退讓!
每個人都有不能退讓的底線,碰觸到這些底線,就半點沒得商量,此事無關(guān)利益,更不講理智,白夜飛很清楚這不是自己能開口的范圍,只能保持沉默,但從另一方面來說,自家搭檔終于愿意把這件深埋心中的傷痛說出口,彼此的關(guān)系可以說更深一層了……
陸云樵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呼吸粗重,仿佛剛剛進行的回憶,于他而言比與強敵惡戰(zhàn)一場還要疲憊,迄今仍是意難平。
白夜飛見友人的樣子,笑著又拿起酒杯,將殘酒一口飲盡,伸了個懶腰,“時間差不多了,現(xiàn)在陪我去走走吧。”
說著起身,直接往外走去,陸云樵如夢初醒,連忙跟上,擔憂道:“現(xiàn)在出去?你不是說五百刀斧手埋伏在……”
白夜飛笑道:“放心,只要不離開府衙,不會有人阻攔的。”
兩人來到前院,看見被救出來的受害者都聚在這里,有官差看守。
府衙大門雖然緊閉,卻開了側(cè)門,同樣有差役守在門前,不斷引人進來,都是受害者的家屬,讓他們來認人。
云幽魅與一個七品頂戴的官員也守在這里,一起查核來人身份,確認之后,便讓他們領(lǐng)走被拐的親眷。受害者多是婦孺,云幽魅作為女眷,和他們接觸比較適當,早先說是去打水洗臉,實則是被白夜飛安排過來做監(jiān)工。
“娃他娘!沒事了,沒事了!多虧了白小先生!”
“狗蛋,狗蛋。讓你亂跑,還跑不跑?不哭,不哭啊,爹帶你回家,咱們回家,爹不怪你了!”
“妹子,鶯兒,爸媽這幾天急死了。”
驚呼,喝罵,痛哭與歡喜聲起伏,親人相見之后,往往雙方抱頭痛哭一番,才歡天喜地離開。
陸云樵似有所悟,扭頭看向白夜飛,“你這是……”
“我和那位徐知府講好了,車站里的事情我不多問,他自己想個法子下臺階交代過去就行,左右找個背鍋的,還能借民意幫自己刷一波官聲。”
白夜飛笑道:“但我們救出來的這些人,都得交給家屬領(lǐng)回,后續(xù)還要確保他們的安全,這是底線。做好了,日后我要是去京師得到皇上召見,也會替他美言幾句。”
“難怪他變臉那幺快,多虧你考慮得周到。這樣的話,至少這次的事情解決了。其余的,只能以后再說了。”
看到白夜飛早有安排,喝酒交際的同時就是把事情都辦了,陸云樵佩服得無話可說,雖然整件事未盡全功,但至少把力所能及的事,全都做得漂漂亮亮,不留手尾,遠勝自己的枯坐生悶氣。
至于想要杜絕人販之事,或許只能有朝一日,自己出人頭地,甚至成就天元,才有可能實現(xiàn)……
正想著,陸云橋看見來領(lǐng)走被拐婦孺的家屬中,有一個中年漢子,身形佝僂,牽著一個小男孩,來接年歲稍長的女兒。
男孩摟著姐姐,甚是歡喜,漢子卻愁眉苦臉,女兒也摸著弟弟的頭,與父親無言相對,最終漢子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去,姐姐牽著弟弟,默默跟上。
另一旁,一個滿臉褶子的老婦人與一個青年,來領(lǐng)一個少婦,少婦略有姿色,看到兩人喊的是娘親與小叔,應(yīng)該是婦人大兒子的媳婦,聲音里隱隱帶著懼色,垂著頭不敢看人,老婦人目光閃爍,小叔神色卻有些垂涎,看著很不對勁。
心里不舒服,陸云樵低聲道:“搭檔,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是被自己家人賣給丐幫的?讓家人把他們領(lǐng)回去,只會被再賣一次。”
“知道啊!那邊兩個不就是?”白夜飛攤手道:“但你期望我能怎幺樣呢?這是奴隸買賣合法的國度,家人出賣,就不是拐賣,合情合法。你不如去跟三哥說,看他能不能把相關(guān)發(fā)條廢了?”
“這……”陸云樵語塞,心知天龍律是祖宗祖法,即使天子有心改變,多半也是無力。
白夜飛道:“既然不違法,那你要怎幺辦?難道把他們都殺了嗎?那你又有沒有想過,很多人可能是家窮病重,自愿賣身換錢的?比如那個小姑娘,你想救,他們需要你的錢,多過你的正義感!”
“可……”
陸云樵還想分辨,話道嘴邊,終是無言,仰頭看天上黑幕,長聲嘆道:“……這操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