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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生。
“先生?”我慌忙地抓住他的袖口,“父親怎么了?家里怎么了?”
“小聞,你要長大了?!毕壬嗣业念^,“往后的路你父親和先生都不能陪你了,你要自己好好走?!?
“我不要……”我驚慌失措地抓住先生的手,“你們要去哪兒。”
先生看著我,慢慢的說:“你父親得罪了當政的司令,要連帶著全家一起下獄,逃不開了?!?
“得罪?”我的腦子一片空白,父親一向清正,怎么會得罪人呢?
先生沒回答我,繼續道:“你父親想盡辦法找到了戲樓的程老板,把你托給他。從今以后,你就是戲院的琴師了?!?
我搖著頭,推開先生的手要去找父親:“那父親怎么辦?先生怎么辦!”
先生一把攥住我的手,很用力的握著。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堅決:“這句話你記著,是我和你父親一起的意思?!?
我愣了,一時忘了掙脫。
“你沒有這個家,你沒有過父親,也沒有過先生。這十二年,我們都是騙你的?!?
我的眼淚大滴大滴地流下來,仍然握著先生的手,發著顫不肯松開,喉頭哽得說不出話。
先生一根根地掰開我的手指:“往左,隆福戲院?!?
“先生!”我又拉住他的衣角,“那您呢?父親會怎么樣?”
先生笑笑,轉身一把摔開我的手,起身走向了憲兵隊。
我不敢回頭,大步大步地往戲院跑,淚水順著臉頰留下來,模糊了我眼前的路。
我幾次險些摔倒,又幾次穩住,加快速度往前跑。
風里傳來先生的聲音:“亓康!”
亓康是父親的字。
槍響了。
一轉眼,我進隆福戲院已經兩年多,十二歲的小孩成了十五歲的小大人。
我由于家里的事,一直不怎么跟周圍的人說話,只是琴彈得越發出挑。我一心想必須彈出個名堂,得成了京城最紅方不辱沒先生的教導。程老板很照顧我,他看我琴彈得好又家世不幸,只給我找些干凈的活兒來接。我秦仙兒有今天,全依賴秦老板的照拂。
有天晚上,我去一位姓張的都統家彈琴。張都統人好,不僅厚厚地封了錢,還派了一個小警衛跟著,把我送回戲院來。
像我這樣的小琴師自然是不可能有車接送的,所幸路不遠,那小警衛就陪著我走回去。
這小警衛看著比我大不了幾歲,一路上卻聒噪得很。
“你生的好漂亮啊,你真的是個男孩?”他圍著我轉,上下打量。
我白了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的手是怎么長的,為什么能彈出那么好聽的曲子來?”他又盯著我的手看,伸手要去扒拉我的琴。
我一扭身避開了,我的琴哪兒是別人可以隨便碰的。
他看了看我:“你不會是個啞巴吧?那可太可惜了……誒!你有沒有喜歡吃的,那邊有夜市,我帶你去看看!”
我轉過頭:“不干凈。”
“說話了!”小警衛撓了撓頭,朝我一笑,“男子漢還在乎什么干凈不干凈,夜市特好吃,我保證你喜歡!”
我翻了他一眼:“回去晚了老板要說我的?!?
小警衛拍了拍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