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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彈壓無傷大雅,但沈妱若是傷到了薛凝,薛萬榮那頭怎會善罷甘休!
何況看薛萬榮近來的表現,誰知道薛凝這般明目張膽的鬧事背后沒有他的默許?
沈平雖然無心仕途,但在書院里待得久了,自有一顆愛護學子的心,想多做些教書育人的事情。薛萬榮是武川的學政,廬陵書院里的事何去何從,全憑他一句吩咐,若是為著小事得罪了他,往后沈平的日子豈不是要難過?
有了這般顧忌,沈妱想要報復薛凝時都沒法暢快淋漓,再想想鄭先生受薛萬榮逼迫的窘困處境,真是恨透了這對父女!
她暗暗咬牙,正琢磨著能不能找個法子,既把這仇報了,又不會連累沈平,就聽徐琰道:“你若不方便出手,本王倒是能幫你個小忙。”
額?沈妱愕然抬頭,就見徐琰已不知何時已到了她的身側,低頭問她道:“如何?”
“殿下……”沈妱只當自己聽錯了,滿是狐疑的抬頭看他——堂堂親王,跟她又沒什么深交,為何突然要插手這小女兒之間的過節摩擦來幫她?看端王的樣子,他也不像是那么閑的人啊。
“就當是謝你那晚帶我去道凌山。”徐琰輕描淡寫。沈妱卻還是沒能猜透他的意思,只呆呆將他望著。
而在范家的藏書樓外,薛凝也正呆呆的將秦愈望著。
秦愈手里拎著那只灰貂,面色冰寒如霜,落在薛凝身上的目光仿佛刀子,半點都不復平常溫潤如玉的樣子。
“這當真不是你的貂?”秦愈的目光如有重壓,直教薛凝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薛凝強自握緊了拳頭,柔聲道:“公子當真是想多了,平白無故的我哪里能變出一只貂來,怕是誰家養的貂誤打誤撞的竄進來,被人驚了時亂跑也未可知。”
秦愈冷眼看了她半天,直看得薛凝鼻尖滲出細汗來,這才冷哼道:“既是如此,這只野貂也不必留著了。”猛然間手掌用力一捏,痛得那灰貂尖叫顫抖。
他瞧著薛凝那躲閃不敢多看的樣子,唇邊冷笑更甚,一揚手便將那灰貂扔出去,那貂兒一聲尖叫后再無動靜,也不知是死是活。
薛凝的指甲已經嵌進了肉里,壓著情緒低聲道:“沈姑娘的傷想必不輕,咱們……還是去瞧瞧吧。”
她提起沈妱來,秦愈倒是面色一柔。他雖猜測這灰貂出自薛凝之手,奈何薛凝抵死不認,他又死活找不出證據來,也沒辦法再去平白指責薛凝,便抬步去尋沈妱和徐琰。
這頭薛凝望著他的背影,緊握的手掌漸漸松開,唇邊泛起怨毒的笑——
去看吧,趕緊看看那張血跡遍布的丑臉,看看沈妱容顏被毀時氣急敗壞的樣子!她沈妱不就是憑著那狐媚臉蛋來勾人魂兒的嗎,臉蛋毀了留下疤痕,看秦愈還會不會那么癡迷于她!再等那沈平回廬陵后倒了霉,看她沈妱還能得意多久!
這么一想,心里的怨氣才漸漸消散了些,薛凝連忙抬腳跟上去,想到沈妱臉上被灰貂劃出的傷口時,忍不住就想冷笑,巴不得早點尋到她,好看看她的笑話。
可惜沈妱沒叫她如愿。
秦愈和薛凝前后腳趕過去時,沈妱跟徐琰正坐在荷塘邊的鵝頸靠椅上,中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都側身面向荷塘。
塘中荷葉正茂,傘蓋一樣撐在水面上,碧綠清新,沈妱上身是月華錦的繡花半袖,下身一幅水墨畫的長裙,外頭罩一件桃紅灑金披風,靠在在朱欄碧葉之畔,那青絲拖在肩頭,玉白色的面巾隨風微動,著實曼妙。
兩人走近了才聽見他們在閑談——
“……等到□□月里蓮蓬熟了,蕩著小舟鉆進荷塘里剝蓮蓬吃,那才叫有意思。”沈妱的笑聲悅耳,“王爺征戰沙場,政務繁忙,怕是還沒試過吧?”
“以前只吃過母妃剝好的蓮子,還從未自己剝過。”徐琰竟也是一副家常談天的語氣。
秦愈顧不得端王在側,上前就問沈妱的傷勢,薛凝卻有些呆怔的站在那里,腿上似乎灌了鉛,有些挪不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