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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當時咱們都不在場,既然沈姑娘和小女各執一詞,”薛萬榮明顯有些沉不住氣了,抱著一點僥幸的心思試探問道:“咱們還是等孟姑娘醒了再說吧?”
“若是孟姑娘一直不醒呢?”
“不會不醒的,只是嗆了幾口水而已,只要……”
還沒等薛萬榮說完呢,孟晉就幾步跨到他跟前,厲聲質問道:“什么叫只是嗆了幾口水?我女兒昏睡了一天都沒醒,如今生死未卜,薛大人卻說得這般輕松,要不要讓令嬡也嘗嘗這滋味?”
他顯然是生氣極了,也顧不得薛萬榮的官階比他高,揚聲道:“端王殿下當時為何下令捉了令嬡,薛大人難道不明白?當時在場的除了那些下人,還有端王殿下和秦公子,令嬡既然不肯承認,咱們就好好對質對質!”
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徐琰低頭去喝茶,卻不由一笑。
薛萬榮卻不死心,“當時那里就只有我女兒在場,畢竟擺不脫嫌疑,端王殿下捉了她也合情合理。”
他還抱著點僥幸的心理,盡量往別處開脫,又眼含祈求的看向徐琰,盼著徐琰能看在他是三品大員的份上袒護他些許。
可孟晉卻分毫不讓,直接轉頭問徐琰,“殿下是這個意思嗎?”
“當然不是。”徐琰挑眉,聲音平淡無奇,“薛凝將沈妱撞落巨石是本王親眼所見,否則我為何要叫人捉她?”
他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頓時叫薛萬榮父女倆臉色大變。
徐琰又偏頭問后面的隨從,“秦愈該回來了吧,叫他進來。”
孟嫻昏迷后郎中便絞盡腦汁的開藥方,因其中有一味藥甚是難尋,秦愈便親自帶了人去采買。
過不多時,那隨從請秦愈入內,徐琰也不廢話,直接道:“本王一人之詞薛大人也許不信,不妨再聽聽秦愈所見到的。”
他這么一說,薛萬榮更是汗顏,連忙拱手告罪。
待秦愈說完了他當時所見的情形時,薛萬榮已是汗如雨下——
沈妱醒后與秦愈并無絲毫接觸,兩人所陳述的事實卻十分吻合,更何況有端王殿下親眼見證,薛凝實在沒有什么推脫的余地了。
若沒有這兩位看見,事情還好糊弄,可如今他倆都打定了主意不幫他……
薛萬榮只好給自己找臺階下,立馬換上賠罪的態度,拱手告罪不止,“是小女一時糊涂,我也都沒想到她會糊涂至此,竟敢做出如此膽大妄為的事,差點被她欺瞞。沈姑娘和孟姑娘這里,我必定找最好的郎中來照看,必不叫兩位姑娘受委屈,回去后也會好好教導小女,還請孟兄沈兄見諒。”
“郎中自然要請。”徐琰挑眉看向薛萬榮,“不過令嬡蓄意謀害,這罪名也是不輕吧?”
一句話提醒了孟晉,立時就冷聲道:“薛大人往后要如何教導令嬡,那是你的家事,與我無關。不過這次令嬡害得沈姑娘重傷,我女兒生死未卜,難道薛大人就一句道歉了事?”
薛萬榮面上的尷尬更甚。
其實要真對簿公堂,薛萬榮并不怕蓄意謀害這等罪名,畢竟沈妱只是傷了腿,孟嫻也只昏迷,而非溺斃。
可若真是如此,那薛家的顏面還如何保全?
到時候不止是他丟人,薛凝的下半輩子都得受影響。
薛萬榮覺得有些頭疼,對著咄咄逼人的孟晉,也不敢擺架子,反倒放低了姿態,“這事確實是小女不對,孟兄覺得該如何解決?”忽然想起還有個最讓人頭疼的沈妱,就又轉向沈平,“沈兄也請明言。”
沈平雖然一直未則聲,卻也是滿臉怒氣,聞言看向沈妱。
沈妱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好半天,她的目光刀刃般落在薛凝身上,毫不猶豫的道“孟姑娘昏睡在床,身上也負了重傷,必然吃了不少苦頭。這苦頭自然沒法如數叫薛姑娘嘗嘗了,我想著,薛姑娘既然誠心要賠罪,不如就留下來侍奉湯藥、打理起居,一直到孟姑娘痊愈?”
比起剛才孟晉的咄咄逼人,這句話可算是不溫不火了。可是——
侍奉湯藥、打理起居是什么意思?
讓薛凝留在孟家,等待她的會是什么?而且沈妱有端王撐腰,這打理起居的背后,誰知道會是怎樣的刁難?
薛萬榮神色大變,就連一直垂頭不語的薛凝都霍然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