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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凝?”徐琰想了想,“她怎么來了?”
“樂陽長公主想借她的手來害我,她怕將來殿下追究時吃罪不起,就來我這里通風報信,想讓我送她出京城去?!?
這事情倒是有趣,“怎么一個元夕過去,寧遠侯府就有兩人出逃。”
“樂陽長公主自亂陣腳了唄?!鄙驃労俸僖恍?,“我當時也覺得疑惑,也吩咐了隋竹她們留心觀察,薛凝那里倒不像是假的。她在寧遠侯府待了有一段時間,又被長公主拉攏進了這事,興許會知道點什么,我便將她安排在了小客房,殿下或許可以派個人,去她那里再掏點東西出來?!?
徐琰忍不住一笑,“阿妱也是越來越精了?!?
“她一個叛出長公主麾下的人,我想送她出京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單單先前那點消息還不夠分量呢。”沈妱歪在他懷里,“不過如今想來,她那些經歷也是可憐?!?
兩人坐了一時,依舊回搖光院去。
如今天氣不像夏日苦長,晌午的時候倒不必歇午覺,徐琰回屋略坐了坐,依舊到書房里去。沈妱雖然閑得發悶,到底也不敢出府去閑逛,翻了兩頁書也覺得無趣,想著春光正好,便回屋去給家里寫信。
這里才寫到一半,好巧不好的,外頭也送來了一封家書。
信是臘月底寫的,只因逢著年節,便是此時才送達。
沈妱翻開信箋,里頭的衛夫人小楷自是出于沈夫人之手,上頭先說家里的境況,其實與以前也沒太大變化——沈平依舊是書院和征書兩頭忙,沈夫人賦閑在家,開始給兒子挑婚事,雖然還沒徹底定下,卻也有了眉目。
提及沈明的時候,那言語里的擔憂畢竟是藏不住的。
兒子失蹤八年后性情大變,這會兒還在外奔波極少露面,沈夫人哪能不擔心。
好在全家已然團聚,沈明年底的時候也如期回家,只是缺了個愛鬧騰的沈妱,總覺得家里空空蕩蕩,有時候走過玲瓏山館,里頭除了幾個丫鬟婆子,再也不見愛女的身影,總叫沈夫人感傷。
沈妱自去年四月上京后,除了幾封家書之外,就不曾見過父母之面。
雖說徐琰一向將她捧在掌心里,疼寵有加,然而久未與家人晤面,尋常時候還能自己開解,這會兒瞧著娘親的筆跡,那眼淚就再也藏不住,斷線珠子似的掉下來,暈染了墨跡。
旁邊石楠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氣,在家里那樣喜歡在爹娘跟前撒嬌,這半年不時也能發呆提起,京城雖好,卻不時廬陵那樣的溫柔富貴鄉,尤其是往常免不了一些虛與委蛇,此時落淚如此,自是思鄉之故。
她和石榴一左一右的陪在沈妱身邊,也不敢深勸,只是默默的將沈妱才寫到一半的家書收起。
傍晚徐琰回到搖光院的時候,就見沈妱懶懶的靠在南窗下的美人榻上,也不看書,只是抱了那只紅狐貍在懷,瞧著窗外發呆。
西邊金烏垂墜,那金色的光越過院墻灑在樹影斑駁的窗沿,那明暗交織的影子里,她伸手輕輕的扣著窗臺,不疾不徐,若有所思。
屋子里顯得昏暗,那只紅狐貍也安靜的蜷縮在她懷里,兩相映襯,愈發有了寂寥的味道。
徐琰極少見她如此,倒覺得詫異,目光投向石楠,是哪便道:“王妃今日收到家書后就一直在那里發電,殿下要不……”先出去避避,別打攪她?
“知道了?!毙扃挪粫荛_,叫石楠等人退出去,輕步走到沈妱邊上。
美人榻并不寬敞,他伸手將她雙腿放在臂彎,側身坐在榻上,將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膝頭。
沈妱被這動靜驚醒,一時間神思回籠,見了是徐琰,便叫一聲“殿下”。手臂伸出,輕輕拍了拍,那紅狐貍便乖乖的下地,跑到門外找白狐貍玩兒去了。
她的眼角有新留的一點點淚痕,黑白分明的眼睛不似往常靈動明亮,倒像是蒙著一層霧氣,如深山內藏著的幽泉。
“想家了?”徐琰將她的手握在掌心,微微一笑,“自己躲在這里哭鼻子,叫石楠她們擔心。”
“誰哭鼻子了?!鄙驃劙櫚櫛亲?。
到底是對徐琰撒嬌依賴慣了,按捺不住心里的委屈和微微的酸楚,她靠在徐琰懷里,揪著他胸前的衣裳,輕輕抽泣起來。